“顾先生让我带句话给您。”徐成看著她,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探究,“好好治病,別想太多。”
曲柠愣了一下。
別想太多。
这四个字,在不同人耳朵里,有著完全不同的解读。
在林振远听来,这是顾正渊在敲打自己,让他別做出杀一捧一的事来。
但在曲柠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安抚。
一种上位者对弱小者的、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安抚。
弹幕又高速滚动起来。
【哇!顾大佬这是什么意思?送这么贵的东西?】
【顾正渊是不是看上这瞎子了?】
【楼上別瞎说,顾先生那是做慈善!他每年捐给残疾人基金会的钱都有几个亿,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就是,顾先生最讲规矩,这是让林家別做得太绝。毕竟林月璃是未来的顾家孙媳妇,爱屋及乌懂不懂?】
【顾正渊少年老成,以前也不受宠。可能是在跨时空解救少年时的自己吧?】
曲柠眸光微动。
顾正渊以前也不受宠?
这可真是一个有用的消息。
“谢谢顾叔叔。”曲柠微微頷首,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也谢谢徐特助跑这一趟。我会谨记顾叔叔的教诲,好好治病。”
徐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带著人走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客厅里只剩下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和心思各异的一家人。
林振远围著那个金属箱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外壳,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是顾正渊送的东西,代表的是顾家的態度!只要这东西摆在林家,以后圈子里谁还敢看低他林振远一眼?
“这东西贵重,得放好了。”林振远直起腰,大手一挥,“先把这仪器搬到我书房去,免得磕坏了。”
“爸爸。”曲柠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盲杖在地面上点了点。“徐特助说,这是给我的康復仪。”
她想清楚了。
林振远是嗅著肉味的狼,如果她只是小绵羊,那只能成为狼口下的烂肉。
体现出她的价值,这才是父爱滋生的营养液。
林振远动作一僵,转过头,脸色有些难看:“放书房怎么了?你那房间乱七八糟的,万一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到时候顾先生问起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放书房,我怎么用?”曲柠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医生说每天都要做理疗。难道爸爸每天都要把这几十斤重的机器搬上搬下?还是说,爸爸允许我每天进出您的书房?”
林振远被噎住了。
他的书房里放著不少商业机密和帐本,平时连沈曼青都不让隨便进,更別说这个刚回来的女儿。
“那就放客厅!”沈曼青插嘴道,“放客厅大家都能看到,也显得咱们家受顾先生重视。”
“姐姐每天练琴,机器运作会有噪音。”曲柠又不紧不慢地堵了一句,“爸爸妈妈也需要用康復仪吗?”
“你——”沈曼青气结。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月璃穿著睡裙跑了下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连鞋都没穿好,头髮也有点乱。
“爸,妈,刚才是不是顾家来人了?”
林月璃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视线在那些昂贵的燕窝和那个金属箱上停留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顾正渊送来的。
专门送给曲柠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臟。
顾正渊作为顾家掌权人,从来没有单独送过她礼物,哪怕是过生日,也是让秘书隨大流送个红包或者首饰。
这种私人性质极强的关怀,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