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不了。”
曲柠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
“有些脓包,必须挑破了才能好。有些人,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贏定了,他才会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
陈桂花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但她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杀气。
那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四年前,曲大壮在喝醉酒后,连裤子都不提就往曲柠房里走去的那一个晚上。
说是房间,其实是用几块木板隔开的杂物间。门一撞就开了。
那时候,14岁的女儿抵死反抗,被曲大壮用凳子砸断了左手的手臂。
陈桂花只顾绝望地磕头求饶,竟看见曲柠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断裂的椅子腿,用布满了毛刺的断面狠狠捅向曲大壮的裤襠,流了一地的血……
就这么一下,曲大壮彻底不能人道了。
那晚的曲柠,眼神也是这样,冷得像冰,狠得像狼。
她最后要去厨房拿刀,要砍了曲大壮。
是嚇破了胆的曲大壮跪著求她,陈桂花也磕求她,说杀人要坐牢,曲柠硬生生又砸了曲大壮两个啤酒瓶,才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柠柠……你別做傻事……”陈桂花想起往事,在电话那头哭著求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不杀人。”曲柠轻笑一声。
杀人?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在这个法治社会,在这个讲究体面和规则的豪门圈子里,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或者意外消失。
“我只是要给他上一课。”
曲柠对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睡裙的领口。
“妈,你这几天躲远点。去隔壁李婶家住,或者去澡堂子过夜。別让他找到你撒气。”
“那你……”
“我有分寸。”
掛断电话。
曲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房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她没有立刻睡下。她在脑海里復盘著所有的信息。
圣嘉学院,贵族学校。
安保森严,閒杂人等进不去。
曲大壮进不去,但他可以在门口闹。正是上学放学的高峰期,豪车云集,权贵子弟眾多。只要他在门口一躺,那一身酒气和无赖相,就是最好的新闻素材。
林振远会怎么做?
花钱消灾?
不。
以林振远的性格,他会觉得丟人现眼,会恨不得把曲柠和这个养父一起打包扔进垃圾堆。
林月璃呢?
她会看戏。甚至会在旁边添油加醋,扮演一个受惊的、无辜的完美受害者,衬托曲柠的出身有多么低贱骯脏。
还有顾闻。
那个喜欢看戏的高智商变態。如果让他看到了这一幕,他会觉得有趣,还是会觉得无聊?
谁能帮她?被哄得团团转的李政擎?
不,曲柠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外人手上。
“五百万……”
既然曲大壮这么想要这笔钱,那就看他有没有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