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璃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她转过头,刚想撒娇抱怨两句,却在对上季沉舟视线的那一刻,把话全部咽了回去。
眼白布满红血丝,瞳孔漆黑,看起来就很凶。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头,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开车。”
司机老陈不敢多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滑入主路。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月璃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著开口:“沉舟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
“闭嘴。”季沉舟没睁眼,喉结上下滚动,“再多说一个字,滚下去。”
林月璃咬住嘴唇,委屈地红了眼眶,但到底没敢再出声。
【季少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点谁炸。】
【只有我觉得季少现在好可怜吗?父亲出轨,母亲被打,现在季夫人不肯离婚让位,闹得很僵。】
【这时候谁去安慰他谁就是天使啊!】
【前面的別做梦了,这时候谁去谁死。】
曲柠安静地坐著。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那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
他的左手一直垂在座椅边缘,呼吸很重,间歇性地屏住,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曲柠的手伸进书包侧兜。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铝箔板。
“咔噠。”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季沉舟猛地睁开眼。
那双充血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声源,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惕。
只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瞎子,正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著一颗红色的胶囊。
曲柠侧过身,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並没有“看”向季沉舟,而是虚虚地落在他的肩膀处。
她把手往前递了递。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吃吗?”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那种刻意偽装出来的甜糯,反而带著一种冷清的质感。
季沉舟盯著那颗胶囊,又看了看曲柠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动。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冷得掉渣:“毒药?”
“布洛芬。”曲柠回答得很乾脆,“吃不死的。”
季沉舟嗤笑一声,重新闭上眼,把头偏向窗外,显然把这当成了这个绿茶女用来博取好感的低级手段。
“拿走。”他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別逼我把你扔出去。”
前排的林月璃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种时候去触季沉舟的霉头,简直是找死。
曲柠的手没有收回。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递药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你身上有血腥味。”
季沉舟豁然转头,死死盯著曲柠。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像是被踩中尾巴的毒蛇,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血腥味?
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衣服,洗了澡,甚至喷了强效的除味剂。
连林月璃那个整天泡在香水堆里的女人都没闻出来,这个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季沉舟身体前倾,逼近曲柠。
季沉舟是典型的眉压眼,平时沉默寡言没有什么表情。但当他做出瞪人动作的时候,眼神格外地凶厉。
比如现在。
这是他耐心彻底耗尽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