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空旷的体育馆角落里迴荡。
“简讯內容:死丫头,五百万准备好了没?老子刚才去打听了,林家那个別墅光是大门就值几十万。你要是不给钱,周五我就去学校门口拉横幅,再慢慢弄死你。”
每一个字用平白的强调念出来,都能感受到夹藏在其中的恶意。
曲柠的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戳动。
因为看不见,她无法精准定位到“停止朗读”的按钮。
越是著急,手指越是颤抖,反而误触了下一条信息。
“下一条。发件人:养父。”
“內容:別跟老子装死。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把你卖到会场去!还想当千金小姐,老子让你当个荡妇。最迟周四,再看不到钱,你也別想读书了,老子就专心弄死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乔悦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咔嚓”碎成了渣。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孩。
“这……这是你养父?”乔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几个正在休息的女生往这边看过来,“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畜生吧!”
曲柠终於按到了锁屏键。
世界清静了。
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腿上。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別说了。”曲柠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压抑的哽咽,“求你,別说了。”
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看得乔悦火冒三丈。
“凭什么不说?他都要把你毁了!”乔悦一把抓起曲柠腿上的手机,“五百万?他怎么自己不去卖!报警!现在就报警!这种人渣就该进局子蹲著!”
“不能报警。”
曲柠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准確地对著乔悦的方向,脸上全是惊恐,
“不能报警……我只要报警,他就会打死我养母的。而且……林家丟不起这个人,他们会把我赶出去的。”
她嘴唇翕动,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红润血色肉眼可见地褪白,“我要是回去那个家,真的会被他卖掉的。”
“你……”乔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傻?林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面子?难道就这么让你被欺负?”
“我没办法。”曲柠重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我只是想有个家。我不想再被赶回去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不会放过我的……”
不远处的器械架旁。
李政擎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彻底捏爆了。
塑料扭曲的尖锐声响,在嘈杂的体育馆里並不明显,但他周围的气压低得嚇人。
刚才那几条简讯的內容,他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抽在他那根名为“暴躁”的神经上。
五百万。
拉横幅。
荡妇。
会所。
这他妈是父亲?这简直就是吸血鬼。
李政擎看著曲柠。她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还要拼命把伤口藏起来的小兽。
明明被欺负到了极点,却还要为了那个所谓的“林家面子”,为了不被赶走,忍气吞声。
蠢死了。
真的蠢死了。
但他胸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餵。”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