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收起手机,脸上那种焦急的神色瞬间消失。
她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身,重新走回座位。
刚坐下。
有个像毒蛇一样湿冷的身体,蛮横地挤占了身边的空气。
乔悦一侧头看向旁边,整个人僵住了。
左为燃。
他穿著圣嘉学院的制服,领带却松松垮垮地繫著,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著並未消散的戾气,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曲柠。
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附近的几个女生认出了这尊煞神,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左为燃翘起二郎腿,黑色的皮鞋尖轻轻踢了一下曲柠的小腿。
“餵。”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玩味,“小瞎子,我来了。”
他突然歪头,看到她口中露出的棒棒糖,手一伸,就將糖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里,舔动得嘖嘖作响。
曖昧的水渍声让曲柠有一瞬间的绷紧,她很快恢復正常,把盲杖收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脚边。
“左少爷很守信。”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左为燃眼睛一眯,嘎嘣一下咬碎了糖果,再把光禿禿的棍子塞回她嘴里,“甜吗?”
曲柠压下不適,忍著呸呸呸的衝动,抽出棍子扔进乔悦悬掛在前座的垃圾袋里,“又酸又苦。”
左为燃嗤笑一声,视线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一排顾正渊那挺拔的背影上,又不屑地收回目光,“那个老混蛋呢?你说要给我照镜子的人,在哪?”
“快了。”曲柠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他在路上了。”
左为燃眯起眼。
他看著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女。
明明是个瞎子,明明处於弱势,可她身上那种篤定的气息,让他觉得很不爽。
就像是,猎人看著陷阱里的猎物。
“最好是这样。”左为燃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要是让我白跑一趟,今晚我就去你的佣人房,收点利息。反正明天不用上课,能做一夜。”
曲柠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耐心点,不会让你失望。”
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
原本喧闹的礼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升起的红色大幕上。
左为燃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嘎嘣作响。
前排男生刚想回头怒骂,借著微弱的光看清是左为燃,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缩著脖子装作无事发生。
“无聊。”左为燃向后靠去,长腿伸直,几乎要把前排的椅子踹翻。
曲柠没理他。
她坐得端正,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著舞台方向。
虽然视力看不清楚舞台,但她能看见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弹幕,比现场的灯光还要刺眼。
【啊啊啊!月璃老婆出来了!美哭我!】
【这身礼服是dior的高定星空裙吧?据说全球只有三件,林家真宠女儿啊!】
【主持人是月璃?太有排面了,这气质简直吊打娱乐圈那些小花。】
【呜呜呜,就连顾正渊都看呆了,这就是顶级白富美的排场吗?】
曲柠侧头去看前排中心区域,林振远正一脸兴奋地向顾正渊介绍自己的女儿,顾正渊的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轻轻点头表示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