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远维持著半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速冻了一样,僵硬、滑稽,那双平日里精於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他恨不得塞回娘胎里、那个让他丟尽了面子的瞎子,当著整个京圈名流的面,问他借五百万?
还要还给他?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左为燃鬆开了钳制曲大壮的手,甚至还好心地帮推了这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一把。
“听见了吗?”左为燃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冤有头债有主。你闺女没钱,但有人有钱。”
曲大壮虽然喝多了,但对“钱”这个字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视线越过左为燃,顺著曲柠的去向,死死钉在了第一排那个穿著昂贵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身上。
林先生?
借钱?
曲大壮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飞速运转。
死丫头刚才喊他什么?林先生?
之前那个把死丫头接走的黑衣保鏢好像也提过一嘴,说是大富大贵的林家。
“哎哟臥槽!”曲大壮猛地一拍大腿,也不在地上撒泼了,骨碌一下爬起来。
他顾不上左为燃这个煞星,拎著那个人字拖,光著一只脚,踩著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大步流星地冲向第一排。
保安终於反应过来了。
几个穿著制服的黑衣人从侧门衝进来,想要拦住这个疯子。
“都別动!”
左为燃慢悠悠地伸出一条长腿,横在过道中间。
他没看那些保安,只是手里把玩著曲柠放在椅子旁的导盲杖,语气森然:“谁敢坏了本少爷看戏的兴致,明天就不用在阳间待了。”
保安们硬生生剎住了车。
谁敢惹左家这尊大佛?
也就是这一耽搁,曲大壮已经衝到了第一排。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著廉价酒精的味道,瞬间包围了林振远。
林振远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是谁?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林振远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
“我是谁?”曲大壮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我是你恩人啊!大老板!”
他把手里那个破麻袋往林振远面前那张放著精致果盘的桌子上一扔。
“哐当!”
几个空酒瓶滚了出来,还有一个正好砸在林振远那双义大利手工皮鞋上。
“你就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吧?”曲大壮指著不远处的曲柠,大嗓门震得林振远耳膜嗡嗡作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著?自己生的种不想认?把人扔在孤儿院五年,要不是老子把她领回去,她还在跟狗抢馒头呢!”
全场譁然。
原本那些还在窃窃私语、嘲笑曲柠有个极品养父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林振远。
亲爹?
孤儿院?
林家不是只有林月璃一个掌上明珠吗?
如果真的是林家的女儿,怎么会在孤儿院待了五年?
难道是被丟弃的私生女?
种种窃窃私语的声音衝进耳膜,舞台上的林月璃脸色煞白,险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