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愿意为了並没有血缘关係的女儿,向这两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陌生人低头。
相比之下,林家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沈曼青,此刻大概正陪在林月璃床边,嘘寒问暖吧。
“她很好。”顾正渊把荷包蛋夹到曲柠碗里,声音低沉。“没人会欺负她。”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种態度。
顾闻挑了挑眉。自家小叔这是,又功德无量想做活佛了?
曲柠愣了一下。
隨即,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嗯!顾叔叔已经帮我很多了。”
顾闻在一旁冷眼看著,那个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瞎子。
高明。
真是高明。
没有一句抱怨,全是“快乐”的回忆。
可这些裹著糖霜的玻璃渣,比直接哭诉“我好惨”要有杀伤力一万倍。
“顾叔叔,顾少爷,你们不用管我,我这几天就跟我妈住……”曲柠话没说完,被一脸冷漠的顾闻打断。
“你住这里?等你那个养父回来打死你?”镜片下的眼睛不算友善地盯著她,“他不可能会拿到那两千万的,恐怕正满世界找你。”
曲柠垂下眼睫,眼里的光斑又逐渐暗下去。
“吃完了?”顾正渊回过神,收敛了情绪。“一起回老宅。”
一锤定音。
他站起身,拿出一叠现金,压在那个油腻腻的盘子底下。
“妈,我们走了。”曲柠站起来,对著灶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正在忙活的女人擦著手跑过来,看到桌上那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嚇得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女人把钱抓起来就要往顾正渊怀里塞,“几碗粉值什么钱!柠柠带朋友回来,那是我的福气!不能收!”
“拿著。”顾正渊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那种常年发號施令的气场,让女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给曲柠的。”顾正渊补充了一句,“她还在上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您拿著,当是替她存著。”
女人愣住了。她看了看曲柠,又看了看手里那叠沉甸甸的钱,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好……好……”女人哽咽著,把钱贴身收好,“我存著,都给柠柠存著。以后给她当嫁妆。”
曲柠上前抱了抱那个瘦小的女人。
“妈,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
“哎,哎!”女人胡乱抹著眼泪,“快走吧,別耽误了大老板的时间。在学校要听话,別惹事。”
曲柠点点头,转身握住了盲杖。
回顾家老宅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顾正渊闭著眼,似乎在休息。顾闻拿著平板电脑处理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曲柠缩在角落里,有些昏昏欲睡。
刚才那碗粉碳水太高,血糖上来得快,人就容易犯困。
车子驶入西山地界。
周围的景色变了。喧囂的市井烟火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幽静的林荫道和戒备森严的岗哨。
这里是权力的顶峰,也是寂静的规则牢笼。
“到了。”司机的声音响起。
曲柠惊醒,揉了揉眼睛。
车门打开,顾正渊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边,並没有急著走,而是看著刚刚钻出车门的曲柠。
夜色深沉,顾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眼前,两旁的石狮子威严耸立。
“曲柠。”顾正渊叫了她一声。
“顾叔叔?”曲柠茫然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