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压低了眉眼,看起来有点凶。
对著电话那头的林振远说道,“昨晚林总扔下她一个人在学校,直到现在都没过问一句吧?”
林振远支支吾吾,“顾少,月璃那孩子因为身世受了刺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有人要听你的辩解,成为笑话的又不是我。不过,她人在我们顾家,就没那么好糊弄著接走了,你好自为之。”
“嘟——”
电话掛断。
顾闻隨手將手机扔回床上软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曲柠,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全是得逞后的快意。
“听见了吗?”
他俯身,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曲柠的脑门,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你的好父亲,连问都没问一句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把你卖了。”
曲柠揉了揉额头,垂下眼帘。
林振远当然不会问。
能攀上顾家这棵大树,別说是留女儿过个中秋,就算是把女儿打包送给顾家当摆件,林振远也会连夜系好蝴蝶结送过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比起回林家面对那一家子的虚情假意,或者去李家面对李政擎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留在顾家,无疑是目前最优的解。
她要借势,就要借顾正渊的势。
“怎么?失望了?”
见她不说话,顾闻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
他心情大好,伸手捏住曲柠脸颊的一侧软肉,往外扯了扯,“想去李家吃螃蟹?做梦去吧。”
“顾少爷真霸道。”
曲柠顺著他的力道歪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既然顾少爷非要留我,那今晚的螃蟹,是不是得顾少爷亲自剥给我吃?”
顾闻的手指一僵。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曲柠:“你让我给你剥?”
他是谁?
京圈顾家的大少爷,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让他给一个瞎子剥螃蟹?
“不剥就不剥嘛。”曲柠嘆了口气,一脸遗憾,“看来李政擎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照顾人这方面,確实比顾少爷强那么一点点……”
“闭嘴。”顾闻鬆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激將法。
拙劣又低级的激將法。
他不会吃这一套!
“呵。你也配?”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背影里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火气。
曲柠听著门关上的声音,嘴角的梨涡若隱若现。
他顾闻是牧羊犬,
可她不是羊啊。
……
华灯初上,顾家老宅的餐厅被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如白昼。
长达八米的红木餐桌,此刻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