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远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唯唯诺诺地应著:“是,是,顾董教训得是。是我顾此失彼,下次不会了。”
“还有。”顾正渊目光转向曲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莫医生说了,她的眼睛还在恢復期,受不得刺激,也不能劳累。林总既然接回去了,最好找个专人照看。”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如果林家实在人手不够,或者忙著照顾林小姐分身乏术,我可以安排顾家的佣人过去。”
此话一出,林振远和沈曼青彻底慌了。
让顾家的人进驻林家?那不是等於在家里安了个监控吗?以后他们在家里的一言一行,岂不是都要传到顾正渊耳朵里?
“不不不!不用麻烦顾董!”林振远急得差点跳起来,“家里佣人多得是,一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柠柠!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顾正渊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就好。”
曲柠捏紧了手里的导盲杖,空洞的大眼睛看向林振远的方向,“林叔叔,我不想总是被锁在房间里。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復得很好,我不会丟您的脸。”
此话一出,林振远险些跳起来。“你又在胡说什么!”
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他確实不让她到正厅来。但其他时候,哪把她锁在房里过?
林振远一吼,顾正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极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並不说话。
沈曼青心下一惊,连忙找补道:“你爸也是怕你看不到,撞伤了……”
曲柠咬住下唇,“阿姨,家里佣人都警告我说,有外人在的时候只能叫叔叔阿姨,说我会丟脸。”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林振远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曲柠脸上,“你要是怕丟脸,怎么会跑到顾家来?!”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拍掌的声音。
啪、啪、啪。
是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闻。
他本来不想管事,但不知不觉已经在拐角处偷听了將近十分钟的时间。
小叔太好脸面,端著一副好人面孔,只会说冠冕堂皇的话,听得人直打瞌睡。
对付这种两面三刀的偽君子,就得戳眼珠子,他才知道疼。
顾闻面带讥嘲的笑意,慢慢地踱步过来,“你们把她丟在校门口,顾家邀请她来过个中秋,就是丟脸。林总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丟脸吗?”
他瞥了曲柠一眼。
小瞎子,不是惯会张牙舞爪吗?一到林家,就成了最底层的软麵团,任人搓圆捏扁!
被嘲讽的林振远喉间一阵乾涸,只能呵呵苦笑,“顾少爷说笑了。”
“说笑?”顾闻终於踱步走到正厅,路过林振远的时候居高临下地扫视他汗涔涔的老脸,盯著他看了有足足七八秒钟,“见不得人的不是我,我有什么需要说笑的?”
“顾闻。”顾正渊淡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是警告。
也是顾正渊一直强调的规矩。
作为小辈,咄咄逼人也要有个限度。
顾闻耸了耸肩,转身坐到单人沙发上,“认亲宴、继承权和户口本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林总不会也被嚇到心臟出问题,要送医院吧?”
莫名中枪的林月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顾闻。
她知道顾闻是个狼心狗肺、阴险毒辣的东西,但他向来不多管閒事。
何况,他们在学生办共事快两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当眾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