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你瞎了眼!”沈曼青见状,生怕王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上前一步厉声喝止,“还不快滚下去!以后二小姐的一切用度,都按最高標准来!再让我看到你这种捧高踩低的做派,直接捲铺盖滚蛋!”
王妈被骂得狗血淋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曲柠站在原地,静静地听著这场闹剧。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只要顾正渊这尊大佛还立在她身后,林家这群欺软怕硬的狗,就得夹著尾巴做人。
“爸爸,您別生气。”曲柠握著盲杖,声音软糯,“王妈也是为了家里乾净。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林振远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硬生生挤出一丝慈爱,看起来扭曲又滑稽,“柠柠,以前是爸爸疏忽了。以后在家里,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就告诉爸爸。”
“谢谢爸爸。”
曲柠点点头,迈步走进正厅。
经过林月璃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姐姐。”曲柠侧过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准確地“看”向林月璃心口的位置,“心臟还疼吗?要不我陪你去掛个专家號?”
林月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著尖叫的衝动,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不、用。”
曲柠轻笑一声,盲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愉悦的节奏,径直走向一楼的阳光房。
那是她的新房间。
整扇落地窗的玻璃擦得鋥亮,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那台银灰色的精密仪器。
顾正渊送的眼部神经理疗仪。
林振远跟在后面,看到这台机器,脸色又是一变。
他挥退了想要跟进去收拾的佣人,站在门口,语气生硬:“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会让人叫你。”
说完,他像是逃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
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
她熟练地打开仪器开关,坐在特製的理疗椅上。隨著轻微的嗡鸣声,温热的眼罩覆盖在她的双眼上,电流刺激著眼周的穴位,带来一阵酥麻的痛痒感。
视野里那片模糊的雾气,似乎在电流的刺激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闭著眼,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拨通了【左为燃】的號码。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曲妹妹,想我了?”
“想。”
曲柠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她关掉眼部理疗仪,闭上眼睛,感受著阳光打在眼皮上时看到的血色世界。“想看左同学怎么帮我出气。”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哑的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带著几分愉悦的颤慄。“在哪?”
“林家。”
“二十分钟。”左为燃说,“我过去接你。”
曲柠掛断电话,並没有急著动。
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发,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变色润唇膏,细致地涂抹在有些乾燥的嘴唇上。
镜子里的人,涂上唇膏后面色好了很多,没有刻意放空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很美。
她刚涂了一层薄薄的变色唇膏,原本略显苍白的唇瓣此刻泛著樱花般的粉润,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苞。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眼睛极大,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著一股无辜的破碎感。此刻,她正对著镜子,瞳孔聚焦,眼神清明而冷冽,哪里有半点瞎子的模样?
“嗡——”
手机震动。
曲柠眨了眨眼,眼底的寒光瞬间敛去,重新变得涣散无神。她拿起盲杖,慢慢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