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华颤抖著说道,“今天不忙了?”
“嗯嗯。”
陈诚轻轻哼了哼,“两毛钱一堆柴火,赶集的时候买点不就好了,这么大年纪还做这种活干嘛。”
陈爱华那张黑色沟壑的脸上,隨即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就这点活儿几下就弄好了,你快进屋,屋里有西瓜。”
“您去端西瓜,我来劈柴。”
陈爱华拗不过陈诚,只好走进屋里端出来一盘西瓜,抽出一块递到陈诚手里,“快吃吧。”
几个月不见,陈爱华手上老茧更多了,陈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陈诚道,“之前给您的钱又捨不得花了吧。”
“庄稼汉嘛,有钱也不该那么个花法。”
陈爱华知道陈诚的意思,想让他花钱买柴火,但一辈子省吃俭用习惯了,再说乾乾活还锻炼身体呢。
“我身体这不是挺好的?这次回来待多久?晚上咱们燉肉吃呀?”
陈爱华说著便要起身,陈诚扶住他的肩膀,“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您的,我待不住,待会还要回县城呢。”
“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
陈爱华从裤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上午你大姨家姐妹来过,给你还钱来了。”
“那您收下吧。”
陈诚將钱推了回去,“您留著花,买点肉吃,上了年纪得注意身体了,需要补钙了。”
“补?补钙?”陈爱华疑惑的看著陈诚。
陈诚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以后您少抽点菸,抽点好烟。”
“习惯了。”
陈爱华还是將盛著菸丝的笸箩放到腿上,“旱菸好,劲儿大,舒坦。”
“不能光图舒坦呀。”
陈诚夺过旱菸笸箩,“您这是伤害身体,旱菸抽著是舒坦,但是老这样您身体不行啊。”
“活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嘛。”
陈爱华伸出手,想要把笸箩拿回来,但陈诚已经把烟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这孩子。”
陈爱华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接过烟,看著烟把子上的字,一个个的念出,“红塔山。”
隨即眼睛瞪的浑圆,“这我可捨不得抽,听说村长就抽这个牌子的烟。”
“您老啊,前辈子没少风险,后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抽吧抽吧,少抽点就是了。”
陈爱华不知道红塔山的价格,但是他知道村长抽的烟肯定不便宜。
“您总说把钱攒著给我娶媳妇用,但是我这不连个媳妇儿毛还没有吗?”
陈诚递过去一块西瓜,“家里有西瓜,您吃块自己种的西瓜这总不过分吧?”
“我听李敏说过了,那个姑娘是叫白梦蝶吧?”
陈爱华將瓜皮啃得露出了白,“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结婚?”
“结婚?”
陈诚心想,自己跟白梦蝶只是在谈恋爱的阶段,是不是能到结婚的程度还要再考察考察。
不过,如果能跟白梦蝶结婚,到时候就算攀上了高枝儿,自己的事业肯定一帆风顺的。
“再说嘛,反正我们还年轻呢。”
“不年轻了。”
陈爱华笑著摆摆手,“我16岁的时候就结婚了,18岁就分家单过日子去了。”
陈诚抬头瞅了一眼天,“这两桶香油別捨不得吃啊,上了年纪要知道疼爱自己了。”
“嗯。”
陈爱华刚想伸手去够装著旱菸的笸箩,见陈诚看著自己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听著拖拉机逐渐消失的声音,陈爱华拿起笸箩,卷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的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