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
就连美貌这种天赋,也存在著令人绝望的差距。
如果说卢米是那种清秀可人,能让青春期的贵族少爷们心头小鹿乱撞的校园女神模板。
那么蒂芙尼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规则级詮释。
作为吸血鬼的起源之一,真祖级吸血鬼,她的魅力已经接近某种自然现象,甚至能赐给诺亚以魅力作为主属性的邪术师职业等级。
光是活著就是一个恆定的群体魅惑人类+群体化兽为友。
而卢米充其量就是个小资產阶级家庭富养出来的复製人女高,评校花都有点吃力。
换算成数值的话,艾西琉丝的化身魅力大概是25点,作为没有神性的吸血鬼,蒂芙尼的魅力可能低一点——24吧,无限接近神明的水准。
而卢米,也就14左右——已经可以去当术士或邪术士了,考虑和哪位妖精契约当魔法少女吗?比当炼金士有前途。
布兰登果不其然的被魅惑了。
银髮少女悬浮於晦暗的矿洞中,红黑色的礼服如同石蒜花般悄然舒展,让她看起来像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魔。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的笑容。
儘管头髮散乱,盔甲污损,那公子哥儿的做派却已本能回归。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显得低沉:“请宽恕我此刻的狼狈。在下布兰登·多尔蒂,多尔蒂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今日得蒙您与这位,呃,哥布林杀手阁下的英勇相助,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得知您的芳名?或许,待我伤势稍愈,能邀请您前往王都最有名的银月歌者餐厅共进晚餐,以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
诺亚:“?”
你腿断了誒,大哥。
旁边还躺著队友的尸体誒。
血腥味都没散乾净誒。
怎么就开始了?
卢米的反应更是直接。
她先是惊讶的看了布兰登一眼,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厌恶表情,便別过头去。
好像看他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也是,换做任何人,在经歷了队友惨死,自己差点被哥布林侮辱的绝境后,看到曾经拋弃自己的同伴不仅毫无愧疚,还在这种场合对救了他们的人大献殷勤,都会感到无比噁心吧。
蒂芙尼则依然优雅地悬浮在空中,没有回应。
连看都没看他,仿佛布兰登的这个人並不存在。
布兰登將这沉默误解为某种矜持的鼓励。
他顿时精神一振,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动人:
“您的银髮如同月光编织的绸缎,红眸比最上等的石榴石还要璀璨。这身礼服——啊,復古而高雅的设计,完美衬託了您超凡脱俗的气质。想必您一定出身於某个歷史悠久的隱世家族?我对古纹章学和贵族谱系略有研究,或许我们祖上曾有交集?当然,即便没有,能与您这样的佳人相识,也定然是命运女神最慷慨的馈赠……”
他的话语越发肉麻。
蒂芙尼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右侧太阳穴处,有一丝青筋暴起。
布兰登见到蒂芙尼没有回应,胆子又大了几分:
“像您这样拥有神秘力量又美貌绝伦的小姐,定然见多识广。不知您是否欣赏诗歌?我最近正在研读《晨曦咏嘆调》,其中有一段描写月下幽会的篇章,简直就像是为此刻的您而作……”
诺亚感觉他这层层递进的话术自己真得学一下子,自己怎么就不会得寸进尺这种技能呢
“小狗君。”
蒂芙尼忽然开口。
她没有看布兰登,而是將目光投向诺亚。
“是?”
诺亚心中一紧。
“我现在的心情,”蒂芙尼慢条斯理地说:“有一点想拍苍蝇。可能会有点失礼,你能够暂时迴避一下吗?”
姐姐,別介。
布兰登再怎么討厌,也是多尔蒂家族的继承人。
真要是把他杀了,到时候多尔蒂家族追查起来,自己包上火刑架当食材的,更別说还带著一个目击证人卢米了。
布兰登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拍苍蝇”这个比喻与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蒂芙尼那恐怖的语气,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诺亚在布兰登吐出下一句“诗歌”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布兰登发出了母猪仙子一样的叫声。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挣扎起来。
“安静点,”诺亚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
怎么敢议论一个来歷不明的强大存在的?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白痴。
但布兰登显然不领情。
他觉得诺亚这是在嫉妒自己,嫉妒自己能得到蒂芙尼小姐的关注,所以才故意破坏自己的好事。
他用力一抖,很轻易地就挣脱了。
诺亚愣了一下。
草。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力量属性只有8点。
而布兰登因为常年接受骑士训练,力量少说也有14点。
6点的属性差距,在角力中几乎是碾压级的。
只见布兰登声音高昂地怒喝道:
“你这是在对一位贵族动用武力!你知道我是谁吗?多尔蒂家族不会——”
“吵死了。”
蒂芙尼声音冷漠。
她静静的飘在那里,嘴唇轻启,念了一个玄妙的音节。
【蒂芙尼对布兰登施展:恐惧术。】
【法术豁免 dc:21(8 +熟练加值 6 +魅力调整值 7)】
【布兰登感知属性:13(+1)】
【豁免检定:1d20 + 1 = 5 + 1 = 6,失败】
布兰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被恐惧替代。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再是美丽的银髮少女,而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古老恐怖。
无边无际的猩红殿堂,凝固的血液作墙,苍白骨骼堆砌成柱。
殿堂深处,无数具浮肿的尸体如风铃般悬掛,隨无形的气流缓缓旋转,掉下簌簌的白蛆。
而在那尸林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银髮,红瞳,正微笑著对他伸出手指。
无数尸体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