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迷迷糊糊地嘟囔:“血族是夜行生物,白天睡觉天经地义,你就是当人类太久习惯养坏了……”
“但我要出门了。”诺亚说:“您一个人在家?”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什么开关。
蒂芙尼猛地睁开眼睛,红瞳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嚇人。
“出门?”她盯著诺亚:“去哪儿?去找心臟吗?”
“先卖古董。”
诺亚指了指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装著他从墓室里顺出来的几件珠宝。
“然后给托娜买条新裙子,她今晚学校有晚会。下午再去地下城看看,如果那个墓室还没被別人发现,就再运点东西出来。”
蒂芙尼若有所思。
“小狗君,”她飘出棺材,优雅地落在诺亚面前:“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主人?你的行程,应该由妾身来决定哦~”
“那你有什么指教?”
蒂芙尼被问住了。
她歪著头想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诺亚嘆了口气。
“那你就在家里呆著吧,別乱跑,出了这个门没人邀请你就回不来了。”
诺亚摇摇头,走向厨房。
托娜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繫著一条白色蕾丝围裙,手里握著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翻动平底锅里的煎饼。
金色的双马尾一晃一晃。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嘴角扬起甜美的笑容。
“哥哥早安!早餐马上就好哦!”
诺亚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拼命也要守护的日常。
“哥哥今天要出门吗?”
“嗯,去卖掉一些材料,然后给你买条新裙子。今晚不是有花神节晚会吗?”
所谓花神节,就是新年过后,春天的第一个重要节日。
人们庆祝严冬结束,万物復甦,预祝新的一年五穀丰登。夜晚会有盛大的篝火,少男少女们围著火焰跳舞,互诉衷肠。
主要是互诉衷肠。
说白了就是情人节。
托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她的兴奋很快被担忧取代:“可是新裙子很贵吧?我们家也没有多少存款了。”
“不用担心。”诺亚揉了揉她的头:“哥哥最近赚了点外快。你就选喜欢的款式,下午我带你去买。”
“不用了。”
托娜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谢谢哥哥,哥哥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诺亚皱起眉头:“为什么不用?每个女孩子不都梦想著在节日里穿上漂亮的裙子,像公主一样吗?”
托娜拼命地摇头:“我才不想要当公主。”
诺亚一愣:“那你想当什么?”
托娜皱著眉头想了一会,雀跃道:“我想当松鼠。”
诺亚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怪想法。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小松鼠啊。”
托娜拼命地比划著名。
“小小的,尾巴胖胖的。”
“如果我们是松鼠的话——”
“就在我们家门口的银杏树上,找一个小小的树洞。”
“大松鼠和小松鼠。”
“秋天来的时候,我们就把那些松果一颗一颗的,用柔软的颊囊装著。塞得满满的,脸颊鼓起来。然后蹦蹦跳跳地运回我们的树洞。”
“冬天来了,我们便缩在洞里,那些秋天搬来的果实堆在身边,外头的风颳得再响,也与我们无关了。”
“我们依偎著,枕著毛茸茸的尾巴,听著对方心跳的节奏,饿了就磕开一枚坚果,就这样用一整个漫长的雪季慢慢说话。”
“说去年春天哪片新叶最嫩,说夏天雷雨后空气的味道,说第一次学会从这根树枝跳到那根树枝……聊著聊著,洞外的冰凌就开始滴水,叮咚,叮咚,然后第一缕带著花香的气息的风钻进来,告诉我们,又可以一起去看新生的世界了。”
“就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
“直到我们走不动了,鬍鬚都白了,再也跳不起来,那也没关係。我们还是会並排坐在洞口,看熟悉的夕阳和云朵。然后慢慢挪回我们待了一辈子的树洞,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直到不再醒来。”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默默的看著诺亚。
诺亚尷尬的別过头去。
他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但这种情况你只能假装不知道。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去开门!”
诺亚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