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六名训练有素的女僕整齐地站在工作室內。
艾尔文已经开始在工作檯上写写画画,还一边焦急的指挥著:
“你,去取三號柜里的珍珠。你,准备缝纫机和所有型號的针。你,烧热水,我要蒸汽熨烫……”
指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工作室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態。
然后艾尔文看向托娜:“好了,小姑娘,跟女僕去量尺寸。其他人——”
他的目光看向诺亚:“出去等。”
……
诺亚百无聊赖的坐在会客厅,听里面玛丽兴奋的说话声,艾尔文对著女僕们焦急的大吼,框框噹噹的各种器械声,此起彼伏。
真好奇啊,里面是啥样。
为啥玛丽就不算其他人啊,这是歧视吧?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棕色便服,头髮有些花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富商,而非权倾朝野的大公爵。
诺亚连忙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公爵大人。”
“坐,坐,不用这么拘谨。”
特里斯坦·劳伦斯公爵在诺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我,事实上,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诺亚一愣:“您听说过我?”
“玛丽每天回家都会提起你。”
公爵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今天诺亚同学跟我打招呼了』『诺亚同学今天穿了一件新盔甲』『诺亚同学的剑术超级厉害』……都是这些东西。”
诺亚有些尷尬:“其实我和玛丽只是普通同学。”
“对她来说不是。”
公爵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身边围绕的人要么阿諛奉承,要么嫉妒排挤。她是劳伦特家的小公主,但这个身份反而让她交不到真正的朋友。”
“她曾经有整整一个月不肯去上学,说学校里所有人都討厌她。后来忽然就变了,每天兴高采烈地去学校,说交到了朋友。”公爵看著诺亚:“那个人就是你。”
诺亚沉默了。
他回忆起来,確实玛丽总是找各种藉口和他说话。
问作业,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是单纯地打个招呼。
诺亚一直以为那只是这位大小姐的一时兴起,毕竟整个学校大半都是这种自来熟,只不过玛丽尤其夸张罢了。
“我……”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著她。”
“这就够了。”
公爵说:“对她来说,被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就是最大的善意。”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诺亚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诺亚老实回答:“还没想好,可能继续去地下城。”
“有兴趣入赘劳伦特家吗?”公爵直接问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侍卫长,或者家族產业的管事,隨你选。”
诺亚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公爵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他连忙摆手:“我和玛丽小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玛丽小姐,她恐怕连男女之事都还不懂吧?”
公爵笑了:“那你可小看她了。那孩子虽然单纯,但不傻。她知道自己喜欢你。”
诺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我不是在逼你。”公爵站起身:“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劳伦特家不需要政治联姻,我只希望玛丽幸福。而你,我看得出来,是个有原则的年轻人。这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入赘的事情你可以认真考虑,不用急著拒绝。劳伦特家的女婿,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公爵离开后好几分钟,诺亚都还处於懵逼状態。
如果没有蒂芙尼这回事,自己可能真的要从善如流,鬼火停老登楼下了。
嗨,想这么多干什么。
……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时钟指向七点整时,工作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艾尔文第一个走出来。
这位九百多岁的精灵看起来异常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满足的光芒。
“完成了。”他自豪地宣布。
然后,托娜走了出来。
诺亚屏住了呼吸。
一件无法用语言完美描述的礼服。
淡金与浅绿交织的丝绸,巧妙地贴合著托娜的身形,从肩膀到腰际的线条流畅优美。
尤其是胸口,托娜的巨大宝箱太过骇人,那里就没有像普通礼服那种露出北半球的设计,而是用厚厚的花边白布遮挡,让整体看起来非常和谐。
托娜的金色双马尾则被解开梳成盘发(就是阿尔托莉雅那种),脸上化了淡妆,嘴唇则是温柔的粉色,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美瞳。
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双手不安地抓著裙摆,脸颊緋红。
“哥哥,”她小声说,声音在颤抖:“好、好看吗?”
诺亚夸奖道:“好看,简直就是春之神阿芙拉本人。”
托娜的脸更红了,害羞地低下头。
玛丽笑嘻嘻绕著托娜转了好几圈:“这里面可有不少我的功劳哦”
艾尔文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晨风出品,必属精品。这件是赶工作,很多细节来不及完善。下次你来,我给你做一件真正独立设计的礼服。我已经有很多想法了。”
“谢、谢谢大师……”托娜小声说。
就在这时——
窗外,夜空中忽然绽开第一朵焰火。
金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如同倒流的流星雨,將整个王都的夜空照亮。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焰火旋转著,膨胀著,优雅地铺开,化作一片荡漾的光之湖,爬满了整片天空。
花神节,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