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未变:“正是,我听说他们在侦察任务中不幸死亡了?这真是令人遗憾。冒险者的道路总是布满了无常的荆棘。”
他嘆了口气:“当初安排那次侦察,本意是希望藉助您的勇武和机敏为队伍扫清前路。没想到第四层的情况突变,竟发生了那样大规模的豺狼人异动……更没想到,那两位受僱协助您的嚮导,会心怀恶意。”
“您能安然归来已是奇蹟。关於他们的遭遇,若是您愿意诉说,我们都愿静听。毕竟,同为远征队的一员,我们都应彼此关照。”
诺亚静静地听著,將杯子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喝完。
啊,想喝点血呢。
自从在蝙蝠血身上开了口子,自己的渴血症愈发严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诺亚才缓缓开口:“他们死了,死在第五层,感觉,是被人杀死的。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他们会先死於乾渴和高烧。”
威廉也很配合的做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来:“这真是太悲惨了。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黑暗之中……”
他摇了摇头:“请节哀,法尔科纳同学。我知道,即使只是短暂的同行也会產生情谊。他们的不幸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如果我们能更谨慎,情报能更充分……”
“教授,”诺亚打断了他:“虚头八脑的话我就先skip了,我连玩旮旯game都不看对话的——我就直说了吧,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追究所谓的责任。”
威廉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凝视著诺亚,试图从那缠满绷带的脸上读出真实意图。
“那您的意思是……?”
“我是来谈理解的,”诺亚说,他將水杯放下,姿態放鬆:“也是来谈我们远征队的未来的。”
“未来?”
威廉重复道。
“是的。”
诺亚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回到威廉身上:“我知道,教授,您对我有些看法。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的出身吧,或许是因为我在某些场合无意中抢了你的风头?唉,搞不懂,不重要的。”
“我同样知道,这次侦察任务,那两位嚮导的出现,以及后续发生的一切,並非纯粹的巧合或不幸,你懂我意思吧?”
帐篷里落针可闻。
威廉的脸色微微发白:“法尔科纳同学,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在暗示我安排了什么对您不利的事情吗?这指控可太严重了。”
“我承认,我或许在学术上对您要求严格,在人事安排上也可能有考虑不周之处。毕竟协调如此庞大的队伍,疏漏在所难免——但我以科尔家族的荣誉起誓,我绝不会做出危害队友、尤其是您这样一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的事情!这一定是某种可怕的误会!”
他的朋友们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诺亚却笑了。
“荣誉,误会……很漂亮的词汇,教授。我还以为你才是圣武士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爭论词汇,也不是为了逼迫谁起誓。正如我所说,我是来谈理解的。”
“我理解,教授。我理解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我们此刻所处的这个位置,资源的爭夺、目光的聚焦、影响力的博弈,都是真实存在且无比残酷的。我理解,一个突然出现的,可能打乱原有格局的人,会让人感到不安,甚至敌意。”
威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死死盯著诺亚,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银髮的年轻人。
“我也理解,”诺亚继续道:“有时候,为了扫清障碍,人们会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利用两个贪婪又愚蠢的盗贼,布下一个粗糙的陷阱。再比如,当这两个盗贼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麻烦时,让他们永远消失在危险的地下城深处,也是一个乾净利落的选择。”
“我说的对吗?威廉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