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確实是我杀的。”诺亚点头,承认得乾脆利落:“理由嘛,他试图谋害远征队成员,破坏远征行动,我身为圣武士,剷除邪恶,责无旁贷。”
“当然,主要是他派人坑我,还想灭口我那俩临时队友。虽然那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嗯,总之他挺该死的。”
维奥莱娜盯著他:“证据呢?”
“没有!”诺亚自豪的挺起胸膛。
“没有你敢隨便杀人?你还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吗?”
维奥莱娜一脸的不可思议。
“早就不是了,”诺亚回答:“很早就不是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律法对这些个贵族似乎不太管用。”
诺亚喃喃自语,陷入了回忆:
“这个世界是有神的,还有律法之神,我也曾天真的想,律法作为神职的一部分,神应该是会保证律法的公平地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一个没有秩序,互相仇杀的世界只会变得一片混乱,强者生,弱者死。”
“我本来以为法律可以帮助到弱者,但法律似乎成为了强者的帮凶,强者触犯了法律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弱者就是死……太搞笑了。”
“就比如偷盗10个银幣就是死刑——这样的严刑峻法一点都没有帮助到社会的秩序,贵族们大把大把的从国家的口袋里捞出盗贼一辈子都偷不到的数字,却没有人处罚他——我本来也应该在监狱里关个十年八年的,却也是被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放了出来……”
“这个世界连律法之神都有,却不能保证法律的公平……哦,忘了,艾琉西丝主要管的是光明、救赎和艺术对吧?律法或许只是她领域里不那么重要的一小块拼图,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把凡人的奢望强加给了神明。”
“我似乎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律法之神,却没有正义之神。”
“如果我真的按照法律程序去告威廉,走流程,等审判,最后他真的会受到惩罚吗?我不觉得。他可能连牢都不用坐,交点罚款,关几天禁闭,事情就过去了。”
“那死去的人呢?就这么算了?”
“既然法律不管用,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啊。”
诺亚看向地上插著的三叉戟:“只有它,能帮咱穷人把那一肚子苦水倒出来,能把那人情事理儿挣过来呀。”
“……强词夺理。”她最终別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总之,在正式裁决下来之前,你老实待在这里。”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著诺亚,声音有些硬邦邦地:
“……眼睛,没事了?”
诺亚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眼眶,笑道:“啊,托您的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顏色好像更红了点,不影响视力。”
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爭。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突兀、非常不自然、演技浮夸到令人尷尬的动作——
“哎呀,我的钥匙掉了呢,找不到了呢。”
一串黄铜钥匙从她手中滑落,飞进了笼子里。
诺亚:“……”
他低头看看钥匙,又抬头看看维奥莱娜依然背对著他的背影。
这算什么?
然后,诺亚弯腰捡起钥匙,从笼子栏杆的缝隙里递出去,语气真诚:
“剑圣大人,你的钥匙掉了。”
维奥莱娜一听,身体一僵,气鼓鼓转身跑了回来。
然后,使劲踹他的膝盖。
“混蛋,混蛋,混蛋,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诺亚边笑边躲:“我明白的,维奥莱娜大人,您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你难办啊。”
“擅自放走重犯,哪怕您是剑圣,也会很麻烦吧?不能因为我的事把您也拖下水。”
维奥莱娜沉默了。
半晌,她才捡起钥匙,幽幽地说:“隨便你了,哼!”
“喜欢蹲笼子就蹲到天荒地老吧!最好发霉长蘑菇!”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有空常来玩啊!”
诺亚笑嘻嘻地对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