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就在诺亚以为今晚的诡异对话就此结束时,躺在地上的少女忽然又开口了:
“法尔科纳先生,我的那些捲轴,有帮上您的忙吗?”
“你是说那些捲轴?”
这也是诺亚不敢给这个神秘的伊甸小姐上嘴脸的原因——自己从人家那借来了吃,借来了穿,借来了米山和面山,还没还人家的恩情就给人人五人六的,不合適。
诺亚乖乖回答:“帮大忙了,没有它们我就回不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变得悠长,居然真的睡著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
……
夕阳西下。
在第五层遥不可及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密集的黑线。
先是一个点,而后是一条线,最后是一个黑压压的面,蚂蚁一样铺满铁锈色的荒原。
殭尸,食尸鬼,吸血鬼,石像鬼,骷髏,亡灵骑士,白骨大公……
这是亡者的大军。
站在高耸的山丘上,伊甸冷冷的望向那片大军。
又是这个梦啊。
自从诺亚离开远征军大部队后,自己便一直,一直重复这个梦。
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但隨著时间推移,梦的细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真实。
伊甸知道,这是作为曾经的半神的自己,对即將发生的可怖未来的一个预警。
她也知道结局——每一次都是死亡。
如同某种不详的预言,一次又一次將她拖入相同的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
她看向自己的身后。
削尖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勉强组成一圈脆弱的屏障。
后面是远征队的士兵们——大约两百人,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
士兵们神情恐惧,瑟瑟发抖,就连长枪都握不住了。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个娇小的雀斑少女,火红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背著与本人不相符的巨剑。
没有诺亚。
“牧师们,施展神术。”
少女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牧师们吟诵起来。
“天上的诸神啊,请护佑我等……”
“天穹的织光者,请以星光缠绕我等手足……”
“秩序的秤桿,以铁律凝铸意志……”
无数柔和的光芒亮起,隨军的牧师们为士兵们施加了各种各样的神术。
大步奔行,防护善恶,援助术,防护毒素,守护之链……
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摇摇欲坠,显然是消耗了太多的法术位。
“现在,牧师后退,弓箭手准备!”
少女严肃的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弓箭手们出列,约莫四十多人,面对这样潮水般的大军显得微不足道。
“预备,放!”
稀稀拉拉的箭雨划出可笑的弧线,有气无力的朝著亡灵大军飞去。
那是银制的特殊箭矢,所以即使是这样的箭雨也稍微有些威力。
“第二轮,放!”
又是一波箭雨射出,显得更加有气无力。一些弓箭手的动作因为恐惧而变形。
“第三轮,放!”
第三轮箭雨如同有心无力的中年男人,只对亡灵大军造成了微小的影响。
亡灵大军已及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了。
娇小的少女面色铁青的看著这一切。
“现在!长矛手,出列!”
训练有素的长矛手们走出,分作三列,如同一堵凛冽的人墙。
如果忽略他们铁青的脸色的话。
“同我接战!”
少女下达了最后地命令,然后拔出大剑,义无反顾的开始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