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伊甸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坐著,脸色潮红,看起来虚弱无比。
她感应到诺亚回来了,向著诺亚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找到一个笛子,应该可以作为你腿骨的固定支架,我现在就烧水消毒,你先忍一下……”
诺亚还没说完,伊甸就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吗?”
“这个笛子,能让我看看吗?”
诺亚一边烧水,一边將笛子递了过去:“破笛子有什么好看的?”
伊甸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
她轻轻抚摸著笛身上玄奥的花纹,然后,微微的“啊”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吗?”
诺亚好奇道。
“这些花纹是加布里埃尔时代的一首歌……”
“歌?”
“是啊,一首悲伤的曲子。”
伊甸轻轻的念了起来:
“在墓地等待黎明,展翅高飞的那天。”
“述说无数神话,无比的因缘。”
“既非英雄也不是公主,无名少女的悲愿。”
“即使如此,请让我拿起剑。”
“预言啊,你无法束缚我。”
“我已来到月影之下。”
“梦中的骑士,向我頷首。”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吗?”
诺亚点点头:“听起来確实是很悲伤的曲子啊。”
伊甸歪头道:“就这种感慨吗?对诺亚先生真是牛嚼牡丹呢。”
诺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文盲!”
“哈哈哈。”伊甸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这时水已经咕嘟咕嘟的煮开了,诺亚將布条挑出来晾乾——可怜的斗篷兄,真是多灾多难啊。
別人家的斗篷都是迎风飘扬、见证史诗,你呢?不是当抹布就是当绷带,最光鲜的时刻居然是掛在头盔上当锅使。
等到开水放凉后,诺亚又开始给伊甸冲洗伤口。
“忍不住的话,就喊出来吧。”
伊甸摇摇头:“这点痛苦,和我之前遭遇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哦?”诺亚一边將笛子固定在伊甸的小腿一侧,好奇道:“你之前遭遇到什么样的痛苦,方便说一说吗?”
“不过是被绑在柱子上烧了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诺亚惊讶了:“为什么呢?是谁这样对待你?”
这血条多厚啊,董卓也不过如此吧?
难以想像那是怎样可怕的景象,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少女是如何挺过来的?
伊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有些知识是诅咒,现在还不適合让你知道……某些存在,光是念诵祂的名都会引起祂的注意,我不是有意隱瞒,我……”
“停停停!”诺亚打断了她:“既然是不方便说的事情,那我就不听了,不必如此。”
“谢谢您……”伊甸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一副感动的样子:“时机到的时候,我自会向您袒露我的一切……”
袒露一切吗?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暂时只能这样了,”固定好小腿后,诺亚擦掉手上的血污:“等找到大部队,让牧师给你用神术治疗。”
“谢谢,”伊甸轻声说,尝试动了动腿:“比刚才好多了。”
“先休息一下吧,今天看来就只能走到这里了。”诺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去前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至少抓两条鱼晚上加个餐,光喝蘑菇汤还是有点……”
然后,诺亚站定了。
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黑色祭坛。
那祭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睁开了无数黄色的小眼睛,正静静的看著两人,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