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
诺亚看见自己的血肉如同泥巴一样被快速衝掉,甚至骨骼都出现了密集的小孔。
他拼了命地想要往前游去,但徒劳地划过水波,流动的液体自它的骨骼间穿过,几乎不能形成向前的推力。
信息栏里,自己的血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他甚至开始后悔起来,是不是应该更谨慎,更从长计议一些?但转念间,这种情绪又被一种暴虐所取代。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
传说大禹看到別人溺水,就会像自己溺水了一样焦急,诺亚自认为自己並没有到达大禹那样的境界,毕竟大禹可是能干活干到腿上一根毛都不长的狠人。
但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同伴被吃掉,却不想著去救。诺亚自认为也是做不到的。
但目前看来確实是失策了。
【生命值:47/86】
【生命值:32/86】
【生命值:18/86】
“开什么玩笑……”诺亚咬紧牙关——如果他的牙床还没有被腐蚀掉的话:“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生命值:9/86】
【生命值:4/86】
【生命值:2/86】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河底,连墓碑都不会有?
他看到自己的状態栏里hp一点一点的往下掉,最终掉到了1这个位置。
似乎停住了?
来不及思考这代表了什么含义,虽然他身体还在奋力游动,但早已失去了意识。
【触发种族特性:不死的秽血】
【在心臟未受到伤害前,你无法被银制武器或光耀伤害以外的伤害类型將生命值降到1以下】
……
啪——
诺亚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不是武器攻击,而是那种开玩笑意味的敲击。
“东阳,你怎么还在睡呀?快点交作业了。”
诺亚抬起头,看见前桌的马尾辫女孩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刚才的敲击正是源於她手上捲起来的书本。
明眸皓齿,白皙的肌肤上长著微微的绒毛,像一只丰韵的水蜜桃。
“这里是哪里?”许东阳开口问道。
“这里当然是教室啊,你睡觉睡傻了呢。”
教室?
许东阳心里想笑,自己高中毕业都快30年了,哪来的教室?
“那么你就是解子晨了?”
东阳看著这个无比熟悉的面容。
“我不是,我是你姑奶奶。”
对面认真的回覆他。
“那就是了。相隔30年能再见到你,真好。”
东阳说完,不去看女孩惊讶的表情,反而是翻开自己桌上的课本。
不出所料的,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是走马灯吗?
东阳又抬起头环顾四周。
同学们穿著蓝白相间的运动款校服,有人在整理书包,有人在走廊打闹,还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但毫无例外的都是面目模糊,像隔了一层迷雾。
原来自己早就把大多同学都忘光光了。
许东阳啊,许东阳,你还真是个薄情的人呢。
许东阳合起课本,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空空如也的书包甩到肩上,就要朝教室外走去。
“哎!”解子晨急了:“你的作业还没交呢。”
停下脚步,东阳回头看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十七岁的这个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午后。
“如有来生,”东阳背对著她瀟洒地摆摆手:“你能够找得到我的话,到时候我再把作业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