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斧剁,枪刺剑刳,莫想伤及其身,放火煨烧,亦不能烧著。又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
属於孙悟空的那份不死性就这样通过前世的某种联繫来到了自己身上。
只要心不死,心猿就不会死。
这算什么?前世的馈赠吗?
他又看向了鱷鱼离去的方向,儘管他两个瞳孔里都没有眼珠子了,却依旧看著分明。
隱约还能看到那个大鱷鱼脉动的尾跡。
不可思议的是,儘管在走马灯中似乎经歷了漫长的时光,现实里从他失去意识到甦醒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
没有犹豫,诺亚立刻追了上去。
如今他感觉自己很轻。在水中也能像鱼一样顺畅,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是在飞。
那鱷鱼本来已经游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回头看一眼,想著那个恐怖的吸血鬼总算没有追上来吧。
自己只是一个7级的弱小魔物啊,平日里蝙蝠吃多了吃厌了想吃个人改善伙食,没想到要被那种恐怖的东西追赶。
他甚至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人也很不安分,搞得他肚子又胀又痛的。
就在他回头这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个左边孔洞里冒著白色火焰,右边孔洞里冒著红色火焰的骷髏,正在以一种癲狂的姿势追过来。
他居然是踩在水面上跑过来的。
真的是在跑——双脚交替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激起巨大的涡流,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线。
这合理吗?
看到这个场景,巨鱷嚇得魂飞魄散,小尾巴一摆游得更加卖力,只想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只是,再怎么卖力也无法逃过身后那个癲狂骷髏的追杀。
“有我在此,安敢为害?”
“小小孽畜,还不服诛?”
灵魂火震颤,骷髏念著奇奇怪怪的台词,就这样追杀了过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三叉戟。
他左手往三叉戟上一摸。
轰!
纯净炽烈的白色火焰瞬间包裹了整把武器,將周围墨色的河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只见那骷髏用力一跃,稳稳地越到了自己身上,那冒著白色火焰的三叉戟就往自己脑袋上一捅。
三叉戟顿时冒出巨大的白色光柱,圣焰触及的瞬间,坚韧的鱷皮和坚硬的骨骼都如同春雪般融化。
“至——圣——斩——!!!”
……
诺亚费力地將鱷鱼拖到了岸边。
他用短剑费力地破开鱷鱼的肚子,將黏糊糊湿漉漉的伊甸拽了出来。
伊甸气若游丝,俏脸通红,但居然还有呼吸。
应该说不愧是先知吗?生命力就是顽强。
恐怕在完成你的使命之前,上天都不会让你真正死去吧。
诺亚推了推她的脸:“喂,伊甸小姐,你还好吗?”
只见伊甸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然后將脸上的白布转向诺亚,显然是已经醒了。
“啊,法尔科纳先生,您也来到天国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开玩笑,该说不愧是她吗?
“很可惜,恐怕我们还要在这悲哀的人世多待上一会。”
“那確实有点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成功偷渡到哪个神明的天国了呢,毕竟我们两个都不信仰神,只能被抓去砌无信者之墙呀……”
伊甸说的这个笑话,自己都哧哧笑起来。
但是诺亚並没有笑。
伊甸的笑声也停止了。
她伸出手抚向诺亚,却只能摸到骨头架子。
“啊,法尔科纳先生,您现在变得如此消瘦了呢……”
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啊,我的肉都被河水洗掉了,现在是个骷髏架子”吧?
“您是在哭吗?”伊甸忽然问。
“我现在连眼珠子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在哭?”
“因为您的心非常非常悲伤呀,光是听著那声音,我都想流泪了……”
“不要隨便窥探別人的內心好吗?”
“我会注意的。”
伊甸如此说著,但两行清泪还是从她的白布里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