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说为什么要偽装——
诺亚隨手捡起了一张地上的通缉令。
纸质粗糙,印刷清晰。上面画著一张年轻男性的脸。
银髮,红瞳,五官深刻,眼神坚定——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当初自己大闹花神节进局子时,蒂埃里官方的大手子给自己画的入狱照,復用率真高啊,直接变成全国通缉令了,环保又高效。
下面则用粗体字写著:
【诺亚·法尔科纳,涉嫌谋杀贵族威廉·科尔,悬赏十万金幣,提供线索者奖励三千金幣,生死勿论】
如今这座城市到处张贴著的拿他的告示,这是以科尔家族为首圈內大半贵族的手笔。
自己比献七星刀的曹操还要受欢迎了。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打破了圈內默认的规则——区区一个平民,竟敢谋害贵族。
有正当理由?
有正当理由就可以谋害贵族了吗?今天你有个理由杀一个,明天他有个理由杀另一个,这还了得?这样下去泥腿子岂不是都要翻天了?
不行,绝对不行!
更別说这件事还是得到乌洛斯特方面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的——这些大贵族们对於投降乌洛斯特毫无心理负担,给谁干活不是干。
既然宗主国大人发话了,那就对不起了。
对於那些早就想抱宗主国大腿的大贵族来说,弄死一个不太听话的“英雄”,简直是给新主子的最佳投名状。
所以他现在的名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现状:一方面他是作为国家的战爭英雄在宣传,平民百姓更是把他的事跡传到天上去了——年仅十八岁就有7级实力的圣武士,一个能打的小白脸。
简直就是英雄人物的宣传范本。
能打的小白脸无论在哪个时期都很受欢迎,难道你看三国不喜欢赵云吗?
加上诺亚又是蒂埃里本地人,我靠,蒂埃里自己的赵云。
在小公主的有心推动下,他现在已经可以跟民族英雄划等號了,相比起辛辛苦苦当天狗的阿尔伯特,诺亚如今的名气才真的是振臂一呼,贏粮而景从。
多么完美的英雄史诗敘事模板——
一个蒂埃里出生的圣武士家庭的后代,出身贫苦却胸怀大志,少年天才,为了维护家人衝冠一怒,在地下城单骑阵斩两个霸主,最后还为了救人死在了地下城里。
什么良家子外加悲剧英雄,拉满了,真的拉满了。
关於他的诗歌戏剧传遍大街小巷,听者热泪盈眶代入感拉满,甚至有不少寻求民族独立的地下反抗组织都已经把诺亚作为精神偶像了,每次行动都要打著诺亚的名头。
但另一方面整个大街都贴满了抓他的告示,一开始因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民眾一度以为这是哪个剧院打算大力捧出来的新星,墙上贴的其实是他的创意海报。
提供线索者3000金幣,抓捕归案的10万。
我靠,好羡慕啊,我自首能把这笔钱给我吗?
温妮从诺亚手里抢过通缉令,拿著看了一会,才嘖了一声。
“小白脸,长得还蛮不错的。”
诺亚心虚的吹起了口哨。
“確实可惜。”阿尔伯特凑过来看了一眼:“如果他还活著,倒是个人才。可惜,他打破的规则太多了。幸好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然我们就有的头疼了。”
“誒,这个人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吗?”
爱娜尔好奇地问,她此时正抱著一堆水果咀嚼,那是水果摊老板为了息事寧人送的礼物。
“当然有关係,爱娜尔小姐。”
阿尔伯特微笑著,耐心地向这位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半精灵解释:
“如果他还活著,会极大地强化蒂埃里人的民族意识,他们会觉得,瞧,我们蒂埃里也能出这样的大英雄,我们不需要依附谁。”
“到时候,我们想『调整』这个国家的地位,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所以,他必须是个死人。一个死去的英雄,才是好英雄。活著,就是麻烦。”
阿尔伯特语气平淡地说著。
诺亚忍不住抖了一下,幸好穿的盔甲够厚,没有被看出来。
妈蛋,要不是出地下城就撞到这群傢伙,要不是这群傢伙以为自己是什么够吧王子——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见鬼的地下城第五层爬出来,一露头就撞上了乌洛斯特的这支队伍。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温妮当成什么落难王子给捡了回来。
拒绝?对方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乌洛斯特士兵,这位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笑得一脸亲切无害,他一个“普通圣武士”怎么拒绝?强行拒绝反而更可疑吧?
鬼才想和这群政治生物一起啊,他现在只想找个机会开溜。
自己还要去找妹妹呢。
和这群满脑子政治算计的人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头皮发麻,听著他们谋划怎么杀自己汗都被干出来了。
尤其是那位阿尔伯特王子,正在兴致勃勃地討论如何確保“那个叫诺亚·法尔科纳的麻烦英雄”必须是个死人,以便他们顺利吞併蒂埃里。
国家上层的大贵族们想让他死,这个国家的宗主国也想让他死——如有一味绝境,非歷十方生死。
wc,农!
“你们,就没考虑过招募什么的吗?”
诺亚忍不住给出了建议。
给条活路啊大佬。
“开玩笑,他可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忠诚、荣誉、誓言,这些东西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真心实意地为图谋他祖国的人效力吗?就算表面上投降,心里也肯定想著怎么捅我们一刀。”
“与其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隱患,还不如一开始就清理乾净省心。”
温妮甜美的小脸露出阴狠的表情来。
“但是伊戈尔殿下你不一样哦,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廷臣的话,我们可以全力帮助你復国。”
“……我考虑考虑。”
这基本就是拒绝的意思。
自己又不是真的伊戈尔王子,復个鸡毛国。
我连珍佛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得快点想办法开溜了。
“无趣!”温妮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咕嚕嚕滚进街边的排水沟,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拥挤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什么人在发脾气。
温妮不由得眼前一亮。
“哥哥,爱娜尔,还有伊戈尔殿下,我们去前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