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进宅邸的会客厅。
“那么言归正传吧,您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温妮端起茶杯,眼睛微眯,作出一副不听人话的刁蛮公主的样子来。
她没有喝,只是借著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打量来客的目光。
伊甸微微偏头,蒙眼的白布转向温妮的方向。
即使看不见,这个动作却依然给人一种“她在注视你”的错觉。
“我希望藉助乌洛斯特王室的力量组织第三次远征。”
伊甸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
“哈,凭什么?”
温妮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似乎她真的是什么不知世事的温室公主。
“你应该知道,乌洛斯特没有任何理由为蒂埃里的存亡流血。事实上,怪物攻城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怪物攻城的话,温妮小姐也会陷入危险之中吧。”
伊甸微笑道。
“不,不需要,如果真到怪物攻城那一天,我们乌洛斯特人也有自信保护好自己。至於蒂埃里人,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托娜一眼。
“如果仅仅是想让蒂埃里臣服於乌洛斯特的话,您的思路是正確的,只不过……”
伊甸声音依然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番说辞。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不是对您利益最大的。”
“哦,说来听一听。”
温妮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连那副任性公主的偽装都忘了维持。
“您觉得蒂埃里最宝贵的財富是什么呢?”
伊甸微笑道。
温妮挑眉:“財富?这片土地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农业平庸,矿產贫瘠,手工业也……”
“或许是这样的,那为什么蒂埃里能变得如此富裕呢?”
“当然是因为地下城了。”
“是的,地下城存在的本身就是蒂埃里最大的財富。”
伊甸的白布转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见那座繁荣而脆弱的王都。
“请想像一下:一座永不枯竭的宝藏,吸引著大陆各地贪婪的冒险者、学者、商人。他们带著金幣而来,在这里购买武器、药水、食物、住宿、情报……然后带著更多的財富离开,或者永远留下。”
“这些產出被迫低价贱卖给当地,又花高价从当地获取补给,这套经济系统运行了数十年,让蒂埃里从边陲小国变成富裕之邦。但它的核心,始终是那座地下城。”
温妮哼了一声:
“那这和我们要说的有什么关係呢?”
“关係很大。如果您放任怪物攻城的话,冒险者们就会觉得蒂埃里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即使听说这里有地下城的存在,也不会来这里冒险的,您得到的將是一座空城,和一片被死亡玷污的土地。我说的对吗?”
托娜静静地听著。
她忽然想起哥哥诺亚曾说过的话:“地下城就像一个大集市,热闹不是因为集市本身,而是因为赶集的人。”
温妮不以为然:“我们也可以官方组织士兵进行攻略,反倒比那些不听指挥,到处违法犯罪的冒险者要好得多。”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由士兵们进行的地下城攻略,战利品不会流落到士兵手里,伤亡却要士兵自己去承担。时间久了,士兵就会有怨气,所得的財富,十层只有一二层会流落到王室手里,剩下的皆是被大商人,大贵族瓜分了,您希望看到的结果是这样的吗?”
温妮的嘴唇抿紧了。
她太了解贵族官僚体系了,伊甸说的,正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可是那些冒险者所获得的战利品也不会流入到皇室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