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什么了?”
“看不清楚,再照亮点。”
手电筒的光束,撕开浓重的昏暗。
“呸,又是一具尸体,我们见得还少吗?肯定是分离势力分子,想从这条通道逃跑,活该。”
“不对,她动了一下。”
“什么?”
“你看,又动了,自己看!”
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手指的细微颤动。
“不可能……”
“是真的,齿轮,快去叫医疗兵和军官,我们继续清理废墟,晋升的机会,说不定就埋在下面。”
清理工作瞬间加速,十余分钟后,十余名衝锋队员赶到通道出口,一具躯体被从废墟下拖了出来。
几名医疗兵立刻围上,检查伤者状况。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瘦得只剩骨架,四肢多处骨折,全身大面积烧伤,皮肤呈青紫色……”
士兵突然噤声,后背冒出冷汗,所有人都从地上的躯体旁退开。
那双在昏暗中闪烁的眼睛,仿佛能直视每个人的灵魂。
一道冰冷、近乎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隧道中迴荡。
“我是帝国审判官,摧毁机器人工厂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我的搭档大概率还埋在废墟下,大审判官,会很高兴得知有倖存者。”
摩根残破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手臂短暂脱离躯体,露出烧焦的伤口边缘,隨即又恢復到原本的位置。
周围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的搭档需要救援,请加快速度,若因你们的拖延,导致我们有人身亡,你们的长官,会震怒的……”
话音未落,便被突然响起的碎裂声淹没,周围的岩石剧烈晃动,布满裂纹。
摩根的意识恢復,如同有人按下了开关,这並非不可能,他的老师,本就能以原力影响他的身体机能。
“怎么回事,我要你的身体做什么?”
摩根嚇了一跳,更准確地说,是他试图做出受惊的反应。
“我若是你,就不会乱动,我费了极大力气才帮你止血,若因你乱动导致伤口裂开,得不偿失。”
摩根试图开口,依旧失败,只有一声嘶哑的喘息,从乾裂的嘴唇中挤出。
“接下来会有些不適,但你既然醒了,这对你也有好处……”
紧接著,摩根感受到了所有痛苦。断臂伤口处奇痒剧痛,那条几乎完全脱离身体的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皮肤被生生撕裂的痛感。
片刻后,他闻到了自身皮肉烧焦的味道,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结痂的伤口,引发钻心的疼。
这是一场缓慢而残酷的折磨,摩根想翻滚,想痛呼,却只能一动不动,甚至儘量控制呼吸。
可肉体的痛苦之外,还有更深的精神煎熬。
他的意识如同困兽,四处衝撞,试图抓住一丝清明,再这样下去,他定会疯掉。
摩根的嘴唇微张,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九百九十九……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七……”
这是一个他早已记不清来源的老办法,为了不让意识崩溃,必须让大脑专注於一件事,一件简单却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以此替代冥想,他此刻根本无法静下心冥想。
数字越数越多,黑暗越发浓重,仿佛填满了周遭所有空间,渗入废墟缝隙,渗入岩石裂痕。
摩根不知自己躺了多久,所有精力都倾注在数数上,数到零,便重新开始。
原力在周遭微微震颤。
一颗小石子,恰好落在摩根两眼之间,將他从专注中拽了出来,被压制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再也无法忍受。
摩根放声尖叫,將所有痛苦尽数宣泄。
就在这时,原力爆发了。
周围的碎石四散飞溅,如同又一场小型爆炸,摩根身下的地面剧烈晃动,他仿佛躺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
意识边缘,摩根能感知到周遭的压迫感消失,身体各处的重压尽数褪去。
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半球形空间,被压碎的碎石支撑起穹顶,天花板裂开一个小洞,一束光线,恰好照在他的胸口。
隨即,黑暗再次袭来,半昏迷的意识中,摩根隱约听到远处的呼喊声,以及地表上眾多生命气息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好吧,恭喜你,你比以往更强了,现在,安心休息吧……”
帕尔帕廷將平日遮住面容的兜帽,掀到脑后,独处时,这点小小的放鬆並无不妥。
对分离势力残余核心的大胜,极大推进了他的计划,如今,帝国军队完全掌控在他手中。
过程中並非没有意外,但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几乎所有无用势力都被清除,复製人部队规模大幅缩减,士兵更替计划,得以提前实施。
是该谋划下一步,还是先处理剩余的次要细节?
无论如何,第一批侍祭的培养並不成功,他们太过桀驁,其中部分人虽有成为学徒的潜力,但风险过高。
终究还是要坚持最初的计划,可惜凯德·贝恩的行动留下了隱患,即便如此,那两名天赋异稟的婴儿依旧价值连城,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培养,让他们绝对忠诚、沉默寡言,只听命於自己。
帝国的机器,已然重新运转,他只需耐心等待,而耐心,正是他远超常人的特质。
他目前麾下的追隨者,除了维德尊主,其余人大多平庸,可对付倖存的绝地,已然足够。
这未必是坏事,等新一代成长起来,老一代自然会被淘汰。
不过,局势或许很快会有变化,第一批侍祭,並未全部阵亡。
他指尖微动,激活全息投影。
人类与潘托拉人,两个极为有趣的样本,天赋异稟,深受原力眷顾,在爆炸中心附近存活,且存活方式格外特殊。
一人的身体组织奇蹟般自我修復,阻止了坏死与大出血;
另一人则以原力重塑受损肢体,医疗检测显示,他的一只手臂曾完全炸断,可据衝锋队员匯报,那只断手依旧能活动,著实耐人寻味。
当然,严重的伤势,会限制他们的潜力,想到此处,他布满伤疤的脸庞微微扭曲,过往低估安纳金·天行者的错误,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能成为他计划中,极为出色的棋子,对高阶治疗的依赖,会让他们更紧密地依附於帝国。
罢了,留他们一命便是。
接下来,该处理更重要的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