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是他目前仅有的计划。
倘若可以偽装身份,他本可以击晕一名守卫,借用对方的围巾、面具或是面部遮挡饰物混入队伍,但他如今的样貌极易暴露,这条路行不通,只能继续保守潜行。
依靠气味追踪的过程格外漫长煎熬。
第一个小时快要结束时,他几乎打算放弃,更换突进方案。
那股酒香时有时无,时而真切縈绕鼻尖,时而只是嗅觉產生的错觉,拖沓的进程不断消磨耐心。
他一次次等待巡逻队完全撤离视野,绕开没有偽装遮蔽的监控探头,扭曲身体从设备盲区艰难穿过。
倘若手里能掌握一份基地布局图,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只要知晓核心区域房间方位,他便可以定点清除守卫,不必顾虑大范围暴露;若是有宇航技工机器人或是数据破译人员隨行,也能接入內部区域网锁定路线。
哪怕仅有一名帮手,他也可以就地抓捕人员进行审讯逼供。
但他孤身一人,这是帝国近期追查叛乱与犯罪势力,找到敌方据点的第一次关键机会,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一旦打草惊蛇、引起对方警觉,后续所有线索都会彻底断裂,全盘计划都將付诸东流。
因此他必须极致谨慎,不留下任何行踪痕跡。
哪怕一丝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任务失败。
数次濒临暴露,他都只能在最后关头极限规避。
有时只能像游鱼一般,在舱门开启的剎那骤然闪身跃入躲藏。
越往內部深入,棲息在此的智慧生物数量越多,不再像外围区域那样房间大多空置。
转机不期而至,他终於抵达掩体的核心综合区域,一间舱室內摆放著一台终端设备。
摩根暗自庆幸,上前尝试启动。
终端设有加密权限,需要专属密码才能登入系统,但对能够操控机械结构的原力使用者而言,密码早已不再是阻碍。
他催动原力驱动设备运转,一枚基地立体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清晰呈现出他数小时以来徘徊穿行的全部区域。
看著標註完整的平面布局图,所有迷茫一扫而空。
科技与设施的便利,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快速录入指令查询权限,確认整座地下掩体之內,一共仅有十二台功能终端。
后续行动顿时豁然开朗。
距离他当前位置最近的外部出口,仅隔著两条走廊。
摩根顺利穿行而过,全程未被任何守卫察觉,最终从距离主入口数公里外的通道钻出掩体。
返程耗费一小时,当他靠近林间待命的队伍时,凭藉原力清晰感知到士兵们的焦虑与紧张。
眾人都清楚他的实力,长时间失联,难免以为他遭遇不测。
为安抚军心,他提前接通了全队通讯频道。
“队长,约束你的手下保持冷静。谁要是贸然开火伤到我,我会亲自处置。”
“听到您的声音,真是太好了,长官。”
“召集所有小队指挥官,我拿到了基地完整地图,立刻制定后续作战方案。”
“遵命,长官。”
士兵们依託倒伏巨木与轻型能量护盾搭建起临时营地,在空地中央挖掘壕沟,再用树枝遮蔽偽装。
身处漆黑密林之中,若非提前知晓位置,根本无法察觉营地存在。
即便眾人围聚在全息投影前商討部署,外部也看不到丝毫光影动静。
“想必各位已经清楚现状,这里根本不是地面堡垒,而是一座大型地下掩体。隱蔽潜入的方案已经行不通,整片区域布满探测警戒装置,內部守卫配置完善。队长,你有什么部署建议?”
“掩体外部出口数量太多,无法全部封锁。不过我们可以通过主控系统封闭多条走廊,截断中心区域的撤离通道,困住所有核心人员。目標首脑必定藏匿在中央地带,只是行动必须速战速决。”
“你的判断无误,整座掩体一共五条主干走廊,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你带领部下封锁所有出入口,阻断敌人退路;我带领精锐直属小队潜入核心区域,抓捕头目。”
“方案可行。”代號鼴鼠的指挥官少见地开口,语气沉闷,“但我们该如何隱蔽接近入口?沿途安防密布,我们一定会在抵达阵地前被探测到。”
“申请轨道火力支援,命令旗舰实施区域轰炸。地表敌军不敢贸然露头,炮火摧毁远端撤离出口、定点损毁监测摄像头,我们借炮火造成的混乱掩护部队突进。”
“这个方案可行,长官,我立刻联络舰队飞船协调打击指令。”
战前筹备又耗费四十分钟,大部分时间用於向帕拉尼克號战舰下达精准作战指令,校准舰上火炮瞄准坐標、调整飞行器轨道高度、划分陆海协同推进区域。
炮火误伤友军的风险必须彻底规避,流程不算复杂,但多方协调耗费了大量时间。
与此同时,摩根麾下连队全员反覆检修武器与护甲。此次行动容错率极低,任意一支小队延误进程,都会导致整场任务崩盘。
“长官,轨道舰队已就位,隨时等候您的开火指令。”
“地面部队全部整装完毕。”
“下令,进攻!”
队伍即刻衝出隱蔽营地。
不久前摩根独自潜行侦察的林地,此刻炮火肆虐,泥土翻涌飞溅,墙体崩裂、林木折断的轰鸣交织著爆能炮火的巨响,震彻整片森林。
混乱之中,突击小队全速奔袭。士兵们原本洁白的制式装甲沾满污泥,脚下扭曲塌陷的金属路面数次让人失足跌倒。
沿途暗藏的自动炮塔不断发起攻击,数次造<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员伤亡。
任何战力损耗都会放大任务失败的风险,摩根催动原力驾驭光剑远程精准摧毁火力点,勉强在更多士兵中弹之前扫清障碍,地面依旧留下了少数阵亡者的遗体。
地下掩体內部响起低沉的防空警报,悽厉的声响加剧了现场的慌乱与不安。
队伍终於抵达入口,摩根直接以原力强行扯断厚重的金属密封门,没有丝毫停顿,纵身跃入地下通道。
光剑高频的嗡鸣撕裂空气,两名守门守卫尚未做出反应便应声倒地。紧隨其后,黑红配色装甲的审判庭衝锋队员陆续落地,沿著走廊急速推进,短促的交火接连爆发。
据点內的底层匪徒,根本无法抗衡帝国精锐小队的战力。
核心区域近在咫尺,他们依旧险些错失时机。
最宽阔的主通道內聚集著大批敌方残余人员,后方还有另一支敌对队伍正在逼近。
摩根无暇凝神蓄力施展大范围原力技艺,只能强行杀入敌群中心。
光剑在半空划出层层残影,他高速旋身突进抢占作战先机,规避致命射击,不给敌人任何反扑的机会。
片刻之后,最后一名敌军倒地,胸口横贯一道灼烧冒烟的狭长创口。
五人精锐战斗小组迅速肃清周边残余目標,一发流弹击中一名正要拐过拐角的提列克人,对方身体失衡重重滚落,再也无法起身。
摩根挥手催动原力,將中央区域的舱门从固定结构上连根扯落。
宽敞奢华的大厅深处,一名杜罗斯人正弯腰操作主控面板,蓝色的手指在控制台按键上飞速敲击,试图启动应急程序。
巨响骤然传来,这名异族人立刻翻滚躲至沙发后方,拔出手枪射出数发红色爆能束,打算拼死抵抗,绝不束手就擒。
预想中的击中与痛苦並未降临,周遭陷入死寂。
一只无形的原力之手骤然扼住他的脖颈,將他凭空提起,直面那名身披黑色战甲的身影。
面具遮蔽了大半面容,扭曲的机械嗓音冰冷陌生。
本能在疯狂预警,眼前之人极度危险。
可若是一味听从直觉,他也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冰凉的枪柄抵在掌心,杜罗斯人果断扣下扳机,一发精准子弹直刺对方胸口,他对自己的枪法向来自信。
“想法不错——”
扼住咽喉的力道骤然收紧,眩晕的黑红光斑在他眼前不断扩散。
“可惜,还差得太远。”
这句话,成为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漫漫长夜悄然落幕,清晨如期而至。
剩余的时间里,部队逐层搜查整座地下掩体,清剿藏匿在阴暗角落的残余罪犯,杜绝任何人走漏情报。
全员启程返程之际,阿奎腾斯號再度发起轨道炮击,彻底摧毁本就残破的掩体。
此地最终只剩下泥土与扭曲金属混杂的废墟,再无留存价值。
被捆缚手脚的杜罗斯人看似昏迷不醒,摩根却清楚,对方早已甦醒。
想要从这名意志强硬的头目口中撬取情报,必然会耗费一番周折。
清晨时分,队伍返回城区。
被俘的杜罗斯人交由帝国安全局特工押送上飞船,士兵们解散返回营房休整,摩根与各指挥官留守指挥部,復盘整场行动。
“总结一下吧,隱蔽抓捕首脑的计划宣告失败,其余势力大概率已经察觉一处据点遇袭。”
“未必。全程我们都依託轨道炮火掩护行动,对方很难判定是帝国针对性清剿,阵亡匪徒的尸体来不及处理,但我方阵亡人员遗体已经全部回收。”
“另外,我们下载提取了这名头目所有通讯记录、数据板与电子设备內的全部资料,只要完成破译分析,必然能拿到关键情报,只是需要时间梳理。”
“外界都能看到你们的作战全过程。眼下情报破译的时间至关重要,如果不想这件事拖延半年之久,就必须加快进度。”
“不要再拖沓了,科沃斯,立刻推进破译审讯工作。”
“我已经锁定那名男爵其余藏匿点坐標,数小时后,对目標区域实施隨机式炮火覆盖,混淆敌方判断,为我们爭取缓衝时间。坐標稍后提交。目前第一要务,是撬开这名杜罗斯人的嘴。我会先用自己的方式审讯,但此人意志顽固,后续大概率还需要藉助您的力量,指挥官。”
“你说得没错,科沃斯,时间从不等人。原定方案既然失效,就必须採取极端手段强行突破。”
“侦察小队那边有新消息吗?”
“没有重大发现,只找到几处早已废弃的叛乱分子营地。搜索范围正在向外扩张,但我方兵力不足,未来几天很难取得有效进展。”
“情报依旧匱乏。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吗?”
“城內所有涉罪人员宅邸均已排查完毕,没有异常收穫。本地上层精英全都闭门留守府邸,观望局势走向。普通市民完全拥护帝国,工厂周边屠杀事件已经传遍整颗星球,引发大规模舆论反响,大量平民自愿加入志愿辅助队伍,分担城市巡逻压力,衝锋队员得以適当休整轮换。”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现在敲定明日行动计划。科沃斯,把轰炸坐標与执行指令同步发给帕拉尼克號;队长,你的小队今日全员休整,保存战力应对后续行动;明天我未另行通知前,其余队伍恢復常规驻防值守。鼴鼠,你的小队同样就地休整。”
“遵命,长官。”
“收到指令。”
鼴鼠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挤出两个字:
“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