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光,横贯天地。
剑光过颈,戈拉的头颅飞起来,直直地坠在地上。
眼睛还睁著,看著自己那具还站著的身体。
李长青的身影,在那道剑光之后,骤然消散。
只留下那柄剑,从空中落下来。
插进废墟里。
那个中年人看著那柄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法亚拉。
法亚拉的脸扭曲了,它想跑。
教廷的殉道之招,圣焰。
中年人冲向法亚拉。
法亚拉转身就跑,那些圣焰追著它,烧得它四处逃窜。
它尖叫著,嘶吼著。
那些圣焰没有停,它们缠绕在法亚拉身上,钻进它的皮肤,烧进它的骨头,烧进它的灵魂。
法亚拉的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吉尔林站在废墟中央,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这一切。
法亚拉和戈拉死了。
整个城市彻底沦为他的领地,怪谈的力量全部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它的气势越来越强,那层无形的屏障,正在被它衝破。
它即將登神。
远处,张阳几人站在楼顶,浑身冰凉。
张阳盯著那头巨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顾长河处理完难民的安置向著此处赶来。
他落在张阳身边,脸色惨白。
“走!”
他抓住张阳的胳膊。
张阳没动。
“李道长他们…”
顾长河打断他,“你活下来,他们才没白死。”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远处,吉尔林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
它快要突破了。
“走!”顾长河拽著张阳往后跑。
另外几个人也跟著跑。
各国负责人已经带著各自的选手往远处撤离。
就在这时候,张阳的手机响了。
持续地响,不停地响。
张阳一边跑一边掏出来,看了一眼。
张凌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闭眼。”
就两个字。
张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那两个侏儒身上那种灰红色的光,也不是吉尔林冰蓝色的光。
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像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刻,像黎明撕破黑夜的第一道光。
那道金光从天边而来,快得看不清轨跡。
只看见它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跡。
然后——
轰——
金光撞在吉尔林身上。
三十米高的巨人,像一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
它砸穿了三栋楼,又撞塌了一座立交桥,最后摔进一片废墟里,半天没爬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万锋张著嘴,嘴里的糖掉了都不知道。
寧红枫的九剑掉在地上,她没捡。
赵无极的手按在剑上,但剑没出鞘。
远处那些正在逃跑的各国负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一幕。
戈拉和法亚拉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还没凉透。
但已经没人看它们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金光落下的地方。
那里,站著一个人。
灰白色的道袍,鹤髮童顏,手里提著一柄长剑。
张凌霄。
他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那些被砸碎的钢筋水泥,但他身上连一点灰都没沾。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爬起来的吉尔林,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侏儒的尸体,最后看向张阳站的方向。
隔著几百米,他笑了笑。
“小子,你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万锋在旁边小声问:“这……这是你外公?”
张阳点点头。
徐万锋咽了口唾沫。
“你外公……这么猛?”
远处,吉尔林爬起来了。
它浑身是伤,那些冰霜还没来得及封住伤口,金色的血液正在往外流。
它那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张凌霄,里面全是愤怒和恐惧。
张凌霄转过头,看著它。
吉尔林发出一声怒吼。
它抬起手,那只第三只眼睛再次睁开,冰蓝色的光芒射向张凌霄。
张凌霄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消散。
吉尔林愣住了。
张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吉尔林往后退了三步。
“你生前是半神。”张凌霄说,“死后被怪谈唤醒,现在勉强摸到神阶的门槛。”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还不是神。”
吉尔林转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踏碎一栋楼。
但张凌霄比它更快。
金光一闪,他已经出现在吉尔林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吉尔林额头上。
那头三十米高的巨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张凌霄开口。
“死都死了,就別出来祸害人了。”
他手上一用力。
金光炸开。
吉尔林的身体像一座崩塌的山,轰然倒下。
那些灰红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涌出来,飘散在空中。
张凌霄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远处,顾长河带著一群人正往这边赶。
他们看见张凌霄,纷纷停下脚步。
顾长河拱了拱手。
“张天师。”
张凌霄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
他看向张阳那边。
“我先带他回去。这边的事,你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