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突生,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骚动。古拉反应过来,目眥欲裂,怒吼一声便挥起狼牙大棒,要將黑钦一行人尽数砸死。黑钦则满脸惊骇,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他的一名亲卫正手提弯弓,箭囊里还剩半壶箭矢,显然方才的暗箭正是此人所射。
黑钦脑中一片空白,满心都是绝望:眼看危机將解,这亲卫为何突然发难?纵使一箭射死阿诺,己方这数百残兵,也必会被暴怒的烈锋营屠戮殆尽!他刚想开口辩解,红著眼的古拉已然杀至近前,狼牙大棒裹挟著劲风直逼他面门。黑钦无暇多想,猛地调转马头,向著己方阵中狂奔逃窜。
那射箭的亲卫却异常冷静,面对气势汹汹的古拉,立刻搭箭连射两支,直取古拉麵门。但古拉此刻已有防备,冷哼一声,根本不看箭矢,隨手挥棒一磕,“鐺鐺”两声便將箭矢磕飞。亲卫见计谋落空,终於慌了神,转身就要逃命,可古拉怎会给他机会?几步便追至身后,狼牙大棒以雷霆之势砸出。
亲卫在绝望中转头,只看见漫天血光——狼牙大棒狠狠砸中他的胸膛,上半身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残躯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古拉解决掉亲卫,抬头见黑钦与另一名亲卫已逃出数十米,当即提棒要追。
就在此时,两声弓弦响再度传来,两支利箭擦著黑钦二人胯下骏马的眼睛飞过。疾驰的骏马受此惊嚇,猛地人立而起,黑钦与亲卫猝不及防,双双从马背上摔落,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古拉大喜,提棒便要上前了结二人。
“棒下留人!古拉!”一声口齿不清的喊声骤然传来,阻止了他的动作。古拉闻声一怔,转头望去,只见阿诺正挣扎著坐起身,口中吐著血沫,缓缓將那支箭杆从嘴里拔了出来——方才那一瞬,他虽来不及躲闪,却凭著本能咬住箭杆,万幸亲卫所用只是寻常猎弓,並非宝弓,他虽牙齿疼痛、口腔重创,却侥倖捡回一条性命。
逃过一劫的阿诺怒火中烧,方才稍有差池,他便要葬身於此。可怒火中烧之际,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这是黑钦的计划,方才暗箭射出时,黑钦理应趁机上前补刀,届时连古拉都可能遇险。可黑钦方才的惊骇与逃窜,绝非作假,更何况,阿诺绝不相信,黑钦会为了拋弃他的茂敖,赌上所有族人的性命。
一丝疑虑压过怒火,阿诺强撑著伤痛,用彆扭的腔调大喊:“全军止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前!”每一个字都牵扯著口腔创口,鲜血顺著嘴角滑落,滴落在马鞍上,可他全然不顾。
狂奔中的烈锋营闻声骤停,如被按下暂停键,士卒们急剎脚步,面面相覷,皆不明白族长为何要阻止他们护主杀敌。但烈锋营素来以服从军令为第一准则,在队正、伍长的指挥下,很快便退回原位,列阵待命。
反观黑犬部溃兵,除了少数亲卫抽出兵器,想衝出来营救黑钦,其余人皆龟缩在路障后,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些衝出来的亲卫,也被阿诺的喊声震住,尤其是看见古拉的狼牙大棒距黑钦的脑袋不足半米,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僵在原地。一场即將爆发的血拼,再度被阿诺强行压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