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痛啊。”
路明非从昏沉中醒来,胸口像是被卡车碾过,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钻心的疼。
他下意识想摸摸伤口,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路明非咬著牙抓住冰冷的床沿,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撑到床头靠著。
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窗外天色昏黄,看样子是快到傍晚了。他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身上换了一套衣服,乾乾净净的,一点血跡都没留。
他试著叫了声“小魔鬼”。
希望做完交易的路鸣泽能给他一点线索。
可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路明非勉强拉开衣服,看向胸口的伤,那伤口狰狞得嚇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周围一圈肉都坏死了。
疼痛中带著一点点痒,旁边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新生肉芽。
这提醒著他,那天雨夜高架桥上发生的事,都不是噩梦。
我睡了多久?
他只能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舒服一点,盯著窗外灰濛濛的老城区发呆。
…
“我回来啦。”
熟悉的清脆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出租屋里的死寂。
夏弥提著几袋菜走进来,脸上掛著熟悉的笑容。
“哦,你醒了。”她换好拖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路明非,“感觉怎么样?”
“疼,没力气……”路明非实话实说。现在的他,连坐直都觉得费劲,更別提面对眼前这个女孩了。
“那我热个菜吧。”夏弥转身进了厨房,把菜放进锅里,回头发现路明非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停下动作,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明明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表情也和以前一样,路明非却觉得后背发凉。
“不用演了。”男孩的声音沙哑而生硬。
“反正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演什么?”夏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照顾了你好几天,你就这態度?”
这副样子,倒像是路明非在无理取闹。
“那天晚上的东西,我得问个明白。”
夏弥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像是面具剥落,彻底冷了下来。
“比如?”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路明非。
“全部。”路明非的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晰。
“你,还有那个傀儡。”
夏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自己的发梢,眼神里的玩味带著一种非人的冷漠。
“你居然知道那傢伙是假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缩在角落,当那天只是个噩梦呢。”
路明非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著她,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放大。
“好吧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夏弥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按住路明非的肩膀,把他死死钉在床头。
两人脸贴脸,距离近得过分,路明非能数清她的睫毛,感受她呼出的气息。
他没有躲,只是直直地望著那双结了冰的金色竖瞳。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凑到他耳边,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我是龙。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者。至於你们?不过是拿著炼金术造的破铜烂铁,妄想弒神的……小丑罢了。”
路明非试图后仰,拉开距离,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双按在他肩头的白皙手背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鳞片,寒光一闪而过。
“已经给过机会了,再动,就杀了你。”
路明非沉默著消化著这些信息,他喘著气,声音很轻,“那我…不可能活到现在。”
应该是她救下了我。
“那个真……奥丁死了吗?”他忽然想起什么。
“死?祂可是真正的龙王。”夏弥冷笑,“从你到那开始,真正的奥丁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