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一段日子,两人过得安安稳稳。
生日也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没叫別人,然后夏弥把更多时间花在教路明非找“眼”,还有怎么去把力道收住。
她教得很认真,像是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东西都塞给他。
路明非有时候练得烦了,想偷懒,抬头看见她坐在旁边盯著,又默默把话咽回去。
“行了师兄,几个月练成这样,够可以了。”
夏弥始终对他抱著一种期待,说这话的时候好像真的挺满意的。
她心里清楚,离別的时刻,正在一点点靠近。
……
去往游乐场的车上,两人之间气氛很沉重。
他们靠在一块,都没有说话。
夏弥头上戴著那只从海洋馆买回来的海豚发卡,路明非也不约而同地换上了那天穿的那身衣服。
像是要把某一段时光,原封不动地再走一遍。
游乐场的人很多,吵得他们说话都得凑近才能听清。
夏弥先忍不住开口。
“干嘛,今天反倒绷著个脸?这又不是上刑场。”
路明非长长吐了口气,刚想开口叫“师妹”。
“今天,没有小师妹!”
她乾脆地打断了路明非,朝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也不许用你、你、你来省略。”语气带著不容商量的感觉。
路明非愣了下,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真实,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夏弥反手握住了。
他整个人有点僵硬,明明只是牵手,却像握著一件易碎的东西,没敢鬆开,也不敢和她一样握得太紧。
他们没去排最长的过山车,也没往情侣扎堆的摩天轮那边凑,
只是顺著人流,安安静静地逛著。
夏弥拉著他去玩碰碰车。
路明非还在琢磨怎么操作,她已经一脚油门,乾脆利落地撞向旁边的车。
夏弥还嫌不过癮,撞完一辆又盯上下一辆。
路明非也不再躲闪,稳稳地挡在她侧面,把所有撞过来的车全都截住。
听著她在身旁肆无忌惮地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一点点往上扬。
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晕,却莫名觉得痛快。
在一次次碰撞与笑声里,他们心中积压了很久的沉重轻了一点。
夏弥跑去买了两支冰淇淋,递给他一支。
阳光晒得奶油微微融化,她手上沾了一点,没刻意去擦,只是很自然地在他胳膊上轻轻蹭掉。
“脏不脏啊,夏弥。”路明非吐槽。
“要你管。”夏弥毫不在意,舔了一口甜筒,“又不是没蹭过。”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著,闻著她身上的奶油香气,想把这一刻刻进脑子里。
路过街边的游戏摊,三锤敲钉子的游戏摆在眼前。
老板笑得一脸精明,暗地里早把一块薄金属片卡在了钉子底下,摆明了坑人。
夏弥多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想起夏弥这段时间教他的一切——控制好力气,而不是蛮力。
路明非给了一次的钱。
力量顺著锤身落下,三次,不偏不倚,金属板从中间碎裂开来。
而钉子整根敲进上面的木板里,完全没有凸起。
老板脸色一僵。
路明非只是平静地拿走了奖品,一根细细的、简单的银色手环。
他直接递给夏弥,“带上看看啊。”
夏弥眨了眨眼,顺手戴上,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是嘴角弯了弯。
后来他们去坐旋转木马。
夏弥选了匹白色的小马,翻身坐上去的时候,动作轻盈又好看。
音乐缓缓响起,她微微侧著头,望著前方。
路明非没去做木马,他站在一旁,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夏弥身上。
阳光穿过旋转的棚顶,落在她身上。
夏弥没说话,就那么坐著,只有木马隨著音乐一上一下。
再后来,他们找了条僻静的长椅坐下,望著远处涌动的人群和渐渐亮起的彩灯,谁都没有先开口提那两个字。
风轻轻吹过来,带著游乐园里甜腻的气息,像是拼命想把这一刻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夏弥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近乎圆满的满足。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今天很开心。”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