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对著麦克唐纳比划了一个字:快。
麦克唐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加速。
那个换岗的人靴底落在泥地上,一步,一步,一步。
约瑟夫在脑子里数著步数。
三十秒。
麦克唐纳在最后一个固定点上停了两秒,拔掉保险,竖起三根手指——装完了,三分钟后,炸药爆炸。
二十秒。
约瑟夫打了个后撤手势,四个人开始往铁丝网方向爬,用能保持安静的最快速度。
那个换岗的人走到了弹药箱的位置。
他停下来了。
他弯下腰,低头——盯著泥地。
爬行留下的膝盖印,在泥地上留下隱约的压痕,往黑暗里延伸。
他抬起头。枪举起来,往黑暗里扫视。
约瑟夫停住了,用感知力死死锁住那个人的头部角度,其他三个人全部趴住,静止,等。
那个人往左看,往右看,手指搭在枪栓上,摸著,拿不定主意。
那个人站了整整七秒。
就在这七秒里,约瑟夫的指尖忽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转瞬即逝,和上次一模一样。
“喂!”
约瑟夫全身的神经在那一秒全部紧绷起来。
“换完了没有?我他妈的等半天了。”
是从土堤那边传来的——下一班哨的人已经到位,在催他交班。这个人骂了一句,往那个方向啐了口唾沫,最后扫了一眼泥地,转身往土堤方向走去。
约瑟夫盯著他的密度一步步远离,直到彻底消失在感知力边缘,才鬆了一口气。
原来那个护符不是一次性的。他在心里记下这件事。只是被动触发,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他等了两秒,確认弹药箱方向没有新的密度移入,打了个手势:走。
铁丝网的口子还在原位。麦克唐纳先过,然后是奥康纳和托马斯,约瑟夫最后。
还剩两分钟。
约瑟夫开著感知力,压低身子,跟上队形——
他停住了。
那个刚交完班的德国兵,没有往土堤方向走。他正在往这边走,大概是抄近路,脚步懒散,边走边系风纪扣,方向正好是他们撤退路线的正前方。
约瑟夫对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趴住,不要动。
他侧身绕出去,贴著地面压低,从那个人视线死角绕到他身后,起身,一个动作锁住他的双臂,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倒,压住。
那个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发抖,对方大概以为下一秒就是一把刀抹在他脖子上。
约瑟夫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德语轻轻的说:
“今晚死神放假。”
那个人彻底僵住了。
约瑟夫用手臂锁住他的颈动脉,收紧,那个人挣扎了几下,眼睛翻白,软下来了。
约瑟夫把他放平,然后重新跟上队形。
还剩一分钟。
无人区的泥地坑坑洼洼,膝盖和手掌踩进浅坑又出来,衣服前襟全是泥。约瑟夫在心里数著秒,隨著数字缩短,动作加快。
三十秒。
还差一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