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寂静了片刻,隨后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冲奖哎,这可是柏林银熊说出来的话!
瞧瞧,同样的话,在这说出来,大家的眼睛都放光!
搁搞特效那两个呆子那说出来,人家看他像看傻子!
“但是——”
佟硕的话锋猛地一转,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发热的头顶上。
“这戏不好演。”
“你们几个,除了黄博、周潯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剩下的大多没吃过多少的苦。”
“演下岗工人?演中年危机?演为了出国不择手段?”
“你们现在这副细皮嫩肉的样子,站到镜头前,恐怕就是个笑话。”
佟硕把手里的菸头在菸灰缸里懟灭了:
“所以,我得给你们上点强度”
他扭头看向赵茗茗,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这三个月,该请假的给他们请假,gg也別拍了”
“看把我们潯哥儿造的”
“联繫地方,让他们去体验生活去”
啊,这....
几个演员面面相覷,有点不知所措。
刘叶和顏妮倒是不意外,他俩都是国营厂正规军出来的,知道体验角色与高强度培训都是正常现象。
“黄博,你去人才劳务市场”
“茗茗,你把他钱都收了,从今天晚饭开始,让他去借”
黄博摸了摸自己的青碴头,兹拉兹拉的咧咧嘴:
“没问题,那地儿我熟。”
“顏妮,你去家政公司掛个號,当三个月保姆。”
“別给我弄虚作假,真真切切地去给人家洗衣服做饭端屎端尿,体会一下那种低声下气、隱忍不发的状態。”
“懂?”
顏妮咬了咬嘴唇,也应了下来。
“刘叶、郭小东。”
“刘叶,你回长影找刘叔去,看看那些面临下岗危机的中层领导是怎么抽著劣质烟、喝著高碎发愁的。”
“郭小东,你去区法院旁听三个月的民事调解。”
“至於周潯、陈昆,你们俩去出入境大厅”
“去看看那帮削尖了脑袋、排著长队想拿签证出国的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光。”
佟硕看看大家,没人做声。
“有问题么?”
“没人说话,这可就开工了啊”
在座的没有傻子。
佟硕放话要拿去冲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本子,別说体验生活三个月,就是去要饭三个月,他们也愿意。
……
几天后,中戏校门口。
赵茗茗开著那辆公司的夏利,停在路边。
她是来给刘叶送这个月那一百五十快钱生活费以及一份法院旁听介绍信的。
此时的中戏校园里,正值下课时间,穿著时髦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
刘叶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髮乱糟糟的,为了找“中年危机”的感觉,他这几天故意没刮鬍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落魄的味道。
“拿著,悠著点花。”
赵茗茗把一个薄薄的信封从车窗递出去:
“要是发现你找家里或者同学借钱,这角色立马换人。”
刘叶苦笑一声,把信封揣进兜里:
“茗茗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天天在胡同里找大爷下棋,那股子抠搜劲儿早就上来了。”
两人正说著,一个穿著红色高领毛衣、扎著马尾的女生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站在夏利车旁,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直勾勾地盯著车里的赵茗茗。
“赵总监,您好,我是中戏96级表演班的,我叫章子宜。”
赵茗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
女孩的五官极为精致,骨相极佳,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刘叶在旁边有点尷尬,小声说:
“子宜,我跟赵总监谈点公司的事……”
“我知道。”
章子宜没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扒著车窗框,直视赵茗茗:
“赵总监,我听说星海在捧新人。”
“我觉得我的条件不比任何人差,我能吃苦,什么角色我都能演。”
“我想向您毛遂自荐。”
赵茗茗在星海当了一段时间的管理了,也算有点阅歷。
但像这么直接、这么有衝劲儿的在校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起了佟硕之前在那份“潜在苗子”名单上,特意圈出过这个名字。
赵茗茗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中戏有规定,大一、大二不准接戏,你不知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章子宜毫不怯场:
“只要机会足够好,总有办法。”
赵茗茗定定地看了她足足五秒钟,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间递了出去。
“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子狠劲儿,在这个圈子里,光漂亮没用,得够狠才爬得上去。”
赵茗茗戴回墨镜,发动了汽车:
独家!早睡早起不感冒专访及《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创作幕后,仅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