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来,翻开。
《仙三》恩仇录。
她读得很慢。杨蜜、刘师师、唐烟——这三个人她都知道,但不熟。她在香港发展,和內地85花没什么交集。
她原本以为这篇日记和自己没关係。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句话。
“跑龙套最久的那个,最后跑得最远。”
井甜把这句话反覆读了几遍。
她不是跑龙套的。她一出道就是女二,合作的是影帝、巨星,资源好到圈里人都在背后嘀咕。
但她跑了很久很久,都没跑到那个叫“红”的终点。
扶不起的阿斗,捧不红的井甜。
她听过这句话。
井甜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包里。
窗外香港的灯火璀璨如星。
她忽然想,要不……换个方向跑跑看?
7月11日,bj,刘一菲公寓。
刘一菲窝在沙发里,腿上放著那本《命运日记(刘一菲专属)》。
她刚刚看完《仙三》恩仇录。
说实话,这篇日记里关於她的內容为零。她没演《仙三》,和唐人的恩怨也不是因为这部戏。
但她读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读到了杨蜜和刘师师渐行渐远,又在十四年后重新走近。
读到了唐烟和杨蜜从伴娘到陌路。
读到了赵莉颖跑了七年龙套,最后跑得最远。
读到了评论区那句话。
刘一菲把日记本合上,看向窗外。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歷。从电视剧爆红,到转战电影圈,到被嘲“扑了十几年”。
她不知道那个“跑龙套最久的”会不会是赵莉颖。
但她知道,那个“扑了十几年又杀回电视圈依然是顶流”的,写日记的人说是她。
刘一菲轻轻嘆了口气。
十四年太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扑多少年。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7月12日,bj,唐烟公寓。
唐烟刚结束一个通告回到家里,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经纪人发来明天的行程安排,她回復了个“收到”。
正准备去卸妆,包里的日记本传来一阵温热。
她拿出来,翻开。
《仙三》恩仇录。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紫萱”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御姐脸配紫衣,三世情缘虐到肝疼,后来成了她职业生涯的代表角色。”
原来她將来会有一个被观眾记住的角色。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暖的。
然后她看到了后面。
“杨蜜和唐烟走近了。好到杨蜜结婚时唯一的伴娘是唐烟。”
“再到唐烟结婚,杨蜜缺席。”
“同台不互看,座位隔著一个刘师师。”
唐烟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她和杨蜜只是认识但不算熟悉。
但日记说,她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然后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盯著“破镜难圆”四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你好,我是杨蜜。经纪人给了我你的联繫方式,冒昧打扰了。我就是想说,《仙三》快播了,你的紫萱演得很好,我很喜欢。有机会一起吃饭呀。”
唐烟愣住了。
她看著这条简讯,又看看膝盖上的日记本。
窗外bj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但她忽然觉得,今晚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低头打字:
“谢谢,你的雪见也演得很好。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轻轻舒了一口气。
7月12日夜,横店。
林默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摊著几个剧本。
《花千骨》《人在囧途》《琅琊榜》《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他看著《人在囧途》的封面,封面上没有字,但他记得这个剧本讲的是什么。
小成本公路喜剧,春运题材,两个男人的倒霉春运之旅。
前世这片子2010年上映,票房黑马,口碑爆棚,王宝强和徐崢的黄金搭档从此开启。
现在剧本在他手里。
他翻了翻,又合上。
“这东西该拿出来了。”林默自言自语。
问题是找谁合作。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做。他一个人能写歌、能写剧本,但拍电影、找发行、跑宣传,不是他的活儿。
他需要一个懂电影市场、有製作能力、又不至於坑他的合作方。
林默把《人在囧途》的剧本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然后他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心念一动,光幕浮现:【2009年7月12日】。
他写道:
“2009年7月12日,晴。横店。”
“这几天把《仙三》那些陈年旧事写了一遍,心里挺感慨的。一部戏能捧红三个人,也能让三个人渐行渐远。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感慨归感慨,正事不能耽误。”
“手里这几个剧本,捂著也不是办法。《花千骨》是仙侠,现在的技术条件还不成熟,再等等。《琅琊榜》格局太大,现在碰容易搞砸。《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是青春题材,可以往后放放。”
“但《人在囧途》不一样。”
“小成本,喜剧,公路片,不需要大场面,不需要特效,找两个会演戏的演员就能拍。春节档上映,票房会很可观——不是我瞎吹,这剧本的质量我心里有数。”
“所以,该动起来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但专业的人也得挑一挑。”
“合伙人计划,就从《人在囧途》开始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保存日记,关掉光幕。
窗外的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橘色。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重生前第一次看《人在囧途》的时候,在出租屋里笑得前仰后合,隔壁邻居敲墙让他小点声。
那时候他刚从医院回来,母亲病情稳定,他难得放鬆一晚。
那是他重生前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
“希望这次也能给別人带来点快乐。”林默轻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店的晚霞烧得正烈。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