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在熬。
她想起日记里写那个“八亿姐”的结局——
“作品全线下架,代言全部解约,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刘一菲把日记本合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
阳光刺进来,她眯起眼睛。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2009年8月11日,香港。
井甜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著那本蓝色日记本。
她今天没有工作安排,难得可以在家发呆。
日记里那篇关於“八亿姐”的內容,她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好奇那个人是谁。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圈子里,摔下去真的就起不来了。
不管你曾经多红,拿过多少奖,走过多少次红毯。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资源好,捧不红,扶不起的阿斗。
这是圈里人对她的评价。
她以前觉得这些话刺耳。
现在她觉得,比起那个再也没出现过的“八亿姐”,这些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至少她还在牌桌上。
2009年8月13日,横店,明清宫苑外围。
林默今天出门了。
他在家闷了两天,把《琅琊榜》的分集大纲又改了一遍——虽然不急,但閒著也是閒著。
改完之后他决定出门透透气。
午休时间,明清宫苑门口蹲满了群演。
林默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本来只是看热闹。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蹲在台阶上吃盒饭的女孩。
粉色宫女服,发旧,袖口蹭了一块灰。
她吃得很专注,饭盒里的西红柿炒蛋拌得匀匀的。
林默看见了她的工牌。
赵莉颖。
三个字,手写的,墨跡有点洇。
他没走过去。
她也没抬头。
三分钟后,她把空饭盒盖上,起身离开。
没有对视,没有说话,没有认出彼此。
林默靠在树干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原来她就是那个要跑七年龙套的85大花。
原来她吃饭真的很快,是个乾净利落的人。
2009年8月13日晚,横店,林默家中。
林默坐在书桌前,打开光幕。
写日记。
2009年8月13日,晴。横店。
今天在明清宫苑门口看见赵莉颖了。
蹲在台阶上吃盒饭,西红柿炒蛋,吃得很快。
日记里的名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小姑娘。
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往后她也会成为影视圈中的顶流吧。
——
师兄陈锐发消息来,说有个北电的师妹在打听我。
杨蜜。
等等,师妹?
我查了一下,杨蜜也是05级的,我们是同届。毕业典礼上好像远远见过一次,没说过话。
她打听我干什么?
——
这几天閒下来,忽然想到一件事。
刘一菲是02级的师姐,杨蜜是同届同学。
都是校友,或者同龄人。
她们未来的走向,有的扑了很久,有的捧不红,有的被坑。
既然我知道这些,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灯火文化刚起步,需要资金,也需要人。
如果能合作,把她们的职业轨跡往好的方向推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只是初步想法。
八字还没一撇。
——
8月18號飞香港。
还有五天。
写到这儿,睡了。
他点了保存。
光幕闪烁,日记上传。
2009年8月13日,bj,某公寓。
杨蜜的手机亮了一下。
师兄陈锐的回覆:
“林默?你认识他?”
“就是……听说过。”
“他是09届影视文学的,毕业晚会在系里唱了首歌,挺火。现在开了家公司,叫灯火文化。你打听他干嘛?”
杨蜜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打了几个字,刪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
“没事,就是听人提起他,就隨便问问。谢谢。”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下去。
窗外bj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零星的灯光。
原来他也是05级的,跟她同届。
原来他也在北电待了四年,只是她从来没注意过。
原来他会写歌,会写剧本,还会写日记。
原来他今天在横店,远远地看了赵莉颖一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同届校友,毕业两个月,他开了公司,还准备抵押后海的四合院,准备去香港。
而她还在拍杂誌、等宣传、焦虑未来。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明天还会打开那本日记。
2009年8月14日,横店。
林默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
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那根老房梁。
今天要去办护照。
他坐起来,去鱼池边餵鱼。
锦鲤们聚在水面,张著嘴等他。
他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
“8月18號飞香港。”他对著锦鲤说,“你们在家乖一点。”
锦鲤不理他,埋头抢食。
林默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昨晚日记里写的那些话。
联繫同学,合作,改变未来。
他嘆了口气,站起来。
算了,先忙完手头的事情,別的还是等从香港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