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敲了敲501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朵朵先探出脑袋,喊了一声“韩哥哥”,又被林晚晴轻轻拉回去。
林晚晴出来的时候围裙上沾著蓝色的顏料。
“林姐,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品牌设计。我们公司的。logo、视觉体系、ui风格指南,一整套。正式商业委託,按市场价付费。”
林晚晴愣了一下。
“怎么找我啊?”
“我喜欢你的画。”
“我主要做插画,品牌设计不是……”她停了一下。“我没做过完整的品牌项目。”
“做过商业设计吗?”
“接过散单。电商详情页、公眾號配图。”林晚晴擦了擦手上的顏料。“不算品牌设计。”
“想不想试试?”
朵朵在旁边喊:“妈妈画什么都好看!”
林晚晴没理女儿。她看著韩路一,安静了几秒。
“邻居嘛,不用花钱,我帮你画就是了。”
“那不行。”韩路一说。“商业委託就是商业委託。你要是不收钱,我不敢提修改意见。”
林晚晴笑了一下。
“那预算多少?”
“你报价。你觉得值多少就报多少。”
“……我回去想想。明天给你报价单。”
“行。”韩路一把bugkiller的网站连结发到她微信。“我是做ai编程的。”
他指了指朵朵那幅蜡笔画的方向。
“產品叫bugkiller。你画的瓢虫我很喜欢,我们可以还用这个元素。”
林晚晴眨了一下眼。
“瓢虫吃蚜虫呀。”韩路一笑著说。
林晚晴看了他一会。
“我试试。”
韩路一走出501的时候,朵朵追出来塞了一张纸给他。蜡笔画,是一只飞在天上的……蛇?
他把画折好放进口袋。
……
周六下午,虹口一家独立咖啡馆。
陆明洲约的地方,说这家手冲不错。
韩路一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瘦高,穿著深蓝色polo衫,戴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戴著一块表,看著不便宜。
看到韩路一进来,陆明洲站起来。
“韩路一?我是frank。”
两人握了握手。
陆明洲先点了两杯手冲,问韩路一有没有忌口的豆子。韩路一说隨便。
“你们公司在浦东?”陆明洲问。
“老小区,办公室就是我住的地方。”
“创业初期都这样。”陆明洲说。“我之前看过一个做saas的团队,四个人挤在loft阁楼里写代码,夏天空调坏了开窗户,蚊子比用户多。”
韩路一笑了两声。
“张浩然提过你好几次,说大学室友出来创业了,做ai方向的,技术很牛。我一开始根本没在意。技术很牛的创业公司太多了。”
“那他吹牛了。”
陆明洲摇了摇头。
“前两个月那个直播。”陆明洲说。“bugkiller和codesafe的对比,我看了回放。一个个人开发者把斯坦福博士的团队碾压了。確实牛逼。”
“你也看技术直播?”
“我看数据。”陆明洲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咖啡,闻了一下。“直播之后我查了bugkiller的社区,github上的討论区比很多成熟產品都活跃。issue区有人自发写插件、翻译文档、提feature request。这种社区参与度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韩路一也接过咖啡。
“后来又看到那个独立开发者写的对比帖,逐条截图,检测率、误报率、影响评估三项全面领先,评论区三百多条。”陆明洲喝了口咖啡。“那个帖子不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
安静了几秒。陆明洲放下杯子,换了个坐姿。
“你现在月活多少?”
“六万三,免费加付费。”
“收入呢?”
“一百四十七个团队用户,月收入四十二万。”
“毛利?”
“扣掉推理成本和伺服器,60%吧。”
陆明洲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留存率?”
“社区87%,付费93%。”
“87%。”陆明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能跑到87%社区留存的,很少见。”
韩路一看著他。
“你花了挺多时间研究我们。”
“断断续续一个多月。”陆明洲没藏。“从直播之后就在关注。你们四月底公测,五月中直播之后数据起飞,七月鼎盛开始围剿,整条线我都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