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旧是一幅珍贵的古画,但內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魂”,好像被灵珠轻轻“汲”走。
他將画卷重新卷好,小心放回紫檀木匣。
此画仍可依照原计划,作为一笔重要的资金后备,只是在他心中,其价值已悄然打了一丝折扣——
那被灵珠取走的“文意灵韵”,恐怕才是此画最为核心的神秘价值所在。
收好紫檀木匣,徐福贵缓缓起身。
房中灯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骤然亮起。
既然这《濠梁秋水图》內蕴藏著能被灵珠感知的“灵韵”,那么,家中其他传世古物呢?
徐家几代经营,虽非钟鸣鼎食的豪族,但书房库房之中,总该有些上了年头、沾著古气的物件吧?
若都能如那幅古画一般,即便不卖钱,也能让灵珠“饱餐”一顿,哪怕暂无明面增益,多些“储备”亦是好的。
这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不再耽搁,吹熄了桌上的洋油灯,仅凭窗外透入的稀薄月光与过人的目力,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迴廊,朝著徐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推门而入。
这里他平日里来得少,此刻借著透窗的朦朧月色,只见靠墙的博古架上,错落摆放著不少器物。
多宝格里,有青花瓷瓶,有紫砂壶具,有玉雕摆件,在昏暗中泛著幽微的、属於不同材质的哑光。
徐福贵的心跳略微快了些。
他先走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父亲曾提及是“前朝旧物”的青花山水人物罐。
罐体冰凉,釉面光滑,绘工也算精细,带著明显的岁月使用痕跡。
他凝神静气,意念沉入丹田,试图沟通灵珠,期待著那熟悉的悸动或面板提示。
然而,一片沉寂。
灵珠毫无反应,如同沉睡。
罐子在他手中,只是一件精美的旧瓷器,別无他异。
他微微蹙眉,將瓷罐轻轻放回原处。
目光转向旁边锦盒中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蟠龙玉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拙,据说也是祖上传下。
他拿起玉佩,触手生温,但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甚至尝试调动一丝气血去刺激灵珠,依旧如石沉大海。
玉佩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除了玉质本身的光泽,再无任何特殊波动。
徐福贵不信邪,又接连试了几样——
一枚铜锈斑驳的汉代铜镜,一方刻著铭文的旧端砚,甚至一幅看落款是晚清某位不大出名文人所作的山水条幅……
他或是捧在手中,或是轻轻触摸,凝神感应。
书房內寂静无声,只有他细微的呼吸和物件放置时极轻的磕碰声。
结果,无一例外。
灵珠沉寂如古井,面板更是从未亮起。
半晌,徐福贵终於停手,就著窗外月色,看著博古架上那些在黑暗中轮廓朦朧的古董珍玩,轻轻嘆了口气。
適才心中那点灼热的期待,渐渐冷却下去。
看来,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灵珠所感应能吸收的,並非寻常古董所承载的仅仅由岁月积淀而成的“旧气”或“贵气”。
恐怕,非得是如《濠梁秋水图》那般,不仅年代久远,更需是名家真跡,承载了特定“文意”、“画魄”或特殊歷史情境,在漫长时光中偶然凝聚了一丝独特“灵韵”的器物方可。
换言之,“名气”与“底蕴”缺一不可。
这种“灵韵”的形成,恐怕需要作品本身具备极高的艺术或精神境界,再经岁月沉淀。
有心人气机浸润,乃至某种机缘巧合,方能偶然成就。
家中这些虽也不错,但最多算“古玩”,够不上“灵物”的边。
想通了这点,他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灵珠的“挑剔”,正说明了其不凡,也指明了日后若想再寻类似机缘,该往何处著眼——
那些真正在歷史长河中留下名號、传说甚至爭议的器物,或许才有一线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