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洞口,他站在那间实验室里,往四周看了看。
那些铁架子,那些玻璃瓶子,那些泡著器官的器皿,还和下来时一样。
那五个空箱子並排靠著墙,玻璃窗上糊著的东西,在灯光下泛著黄褐色的光。
林正英从洞里爬出来,秋生和文才也跟在后面。
文才爬出来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又掉下去,秋生一把拽住他,两人在洞口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徐福贵走到那洞口前头,蹲下,抓住那块铁板,把它盖了回去。
铁板落下去,砰的一声闷响,把那黑洞洞的入口封住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秋生在后面小声道:“就……就这么放著?”
徐福贵没回头:“不然呢?”
秋生噎住了,答不上来。
四人穿过那一间间实验室,顺著那条斜坡,从地窖里出来。
外头,天快亮了。
东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晨风冷颼颼的,吹在脸上,把人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那股阴寒吹散了些。
秋生和文才互相搀扶著,两腿还在抖,走得跌跌撞撞。
秋生一边走一边回头望,望那间破屋,望那片槐树林,望了又望,像怕有什么东西从后头追上来。
林正英走在中间,一言不发,脸色凝重。他手里还握著那柄桃木剑,握得紧紧的,指节泛著白。
徐福贵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快不慢,面上看不出什么。
可他的心里,一直在转著那两行字。
【获得强化次数:2次。】
【解析妖兽特性:水中呼吸(残缺)。】
水中呼吸。
他想起之前那些次吸收。
在沧县时,那头黑鬃彘的肉,他吃了不少。
那会儿刚得到珠子不久,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玩意儿能吸东西,能给他强化次数。
那些肉吃下去,珠子把里头的精气吸了,转化成次数,他就用那些次数强化武艺,强化气血。
可什么能力都没有。
后来吸收那株八十年老参,也是一样。
那么大的一株参,药力足得很,他熬了汤,一点一点喝下去。珠子也吸了,给了强化次数。
可还是什么能力都没有。
唯一一次得到“能力”,是吸收那尊“荒漠信守”古物上的灵韵。
那一次,他得了“荒漠信守”那个能力。
那东西在他脑子里,像一道印记,让他能在面对那些邪祟的鬼蜮伎俩时,多撑一会儿。
那也是厉害的本事,可好几次,它救了他的命。
那是古物,是香火愿力,是人心念了千百年的东西。
和妖兽不一样。
和这缸里的绿液,也不一样。
可这一次,他得了“水中呼吸”。
虽然后头写著“残缺”,可它確確实实是一个能力。一个能让他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的能力。
这绿液是什么?
是兽液。
是洋人用不知什么法子,从妖兽身上熬出来的东西。
不是肉,不是血,是精华——是把妖兽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点一点提炼出来,熬成这一缸绿水。
那东西飘在里头,死了还在喊。
那些年轻的女人插著管子,往缸里一滴一滴地餵。
洋人在造东西,用人,用妖兽,用这缸里的绿液。
这绿液里,有妖兽的“本钱”。
不是力气,不是血肉,是那种更深处的东西——
那种让妖兽能在水里游、在天上飞、在土里钻的东西。那是它们的本命,是与生俱来的,人再怎么练也练不出来的。
可珠子把这东西从他身上吸出来,又给了他。
虽然残缺,可它有了。
......
正走著,前头的路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东西。
它穿著一身英伦西装,是燕尾西服。
倒掛在树杈上。
秋生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文才一把拽住他,两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林正英脸色一变,低声道:“吸血鬼。”
那东西动了。
它扭过头来。
眼神发著红光,看著徐福贵。
死死的盯著。
仿佛在看什么绝世大药。
徐福贵看著眼前的吸血鬼。
內心一愣,在他的感知里。
这吸血鬼...可並没有那么强。
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徐福贵站在原地,没动。
搬血巔峰的气血在体內缓缓流转,那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可他没有急著动手,只是盯著那越来越近的东西。
只见它飞扑过来,露出獠牙。
一旁的林正英连忙掏出符咒,还有那一瓶圣水泼了过去。
那吸血鬼先是接触圣水,发出尖叫。
隨即徐福贵暗道,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同时,他体內的气血骤然沸腾起来。
不是寻常的运转,是另一种东西——是“烘炉九转”第四转的法门,是那枚珠子用两点强化次数推演出来的“百炼精金”。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肉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烘炉。
气血不再是流淌,而是燃烧。
每一寸筋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那股灼热里被反覆淬炼,像铁匠把烧红的铁块放在砧上,一锤一锤地砸,把杂质砸出去,把铁砸得更紧、更硬、更沉。
那灼热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往上冲,衝到肩膀,衝到手臂,衝到拳头上。
拳头烫得像烧红的铁。
徐福贵侧身,让过那一扑,右拳从腰际轰出,正正砸在那东西的脑袋上。
那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
砰的一声闷响。
砰!
一声西瓜爆炸声响起。
它的身子还保持著往前扑的姿势,停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摔在两丈开外的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徐福贵收住拳,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头上沾了些黑乎乎的东西,黏的,腥的,顺著指缝往下淌。
而正在不远处,赵镇山正暗自得意,將这吸血鬼引了过来。
正准备让这战斗力不亚於他的吸血鬼试一试徐福贵的深浅。
毕竟,他可是老江湖,能活得了这么久,在津门树起这么大一个鏢局。
可不只是靠著武力,还有脑子!
徐福贵就算是和他一样的后期又如何?
这吸血鬼的习性,可是他花了不少代价从那试验科哪里得来的。
这次,就是为了给他徐福贵准备的。
可看到那战斗力极佳,可谓是被洋人誉为不死之身的吸血鬼就这样...
轻轻鬆鬆被徐福贵爆了脑袋。
赵镇山,动也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