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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大人救我!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沓符,忽然笑了:

“你这一天画的符,比秋生和文才三个月画的都多。而且画得比他们好。”

秋生和文才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

第三天,林正英教他咒法。

“咒法和符籙是一体两面。”林正英坐在桌边,闭著眼,嘴里念念有词,

“符是形的,咒是声的。画符的时候念咒,符的力道更大;光念咒不用符,也能调动灵觉。”

他念了几句,声音不高,可在屋里迴荡,嗡嗡的,像钟鸣。

徐福贵听著,觉得眉心微微发胀。

林正英停下来,看著他:“感觉到了?”

徐福贵点点头:“眉心有点胀。”

林正英道:“那是灵觉在动。咒法就是用声音引动灵觉。念得对,灵觉就跟著走;念得不对,就没用。”

他把咒文写下来,教徐福贵念。

“净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徐福贵跟著念。

第一遍,磕磕巴巴。

第二遍,顺了一些。

第三遍,已经能念下来了。

林正英听著,微微点头。念到第五遍,徐福贵的声音忽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念,而是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共振。

林正英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有什么东西,从徐福贵身上散出来,又收回去。

是意象。

荒漠的意象。

徐福贵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看著林正英:“师父,这样对吗?”

林正英没答话。

他只是看著徐福贵,看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你念了五遍。”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苦笑了一声:“贫道当年,念了整整一个月,才念出那个味儿。”

他看著徐福贵,那眼神里,已经没有震惊了。只有一种认命似的平静。

“行。你学完了。”

徐福贵愣了一下:“学完了?”

林正英点点头:“净心咒、安神咒、驱邪咒,这三种最基础的咒法,你已经会了。剩下的,就是练。念千遍,万遍,念到张口就来,念到咒和意合一,那就成了。”

他顿了顿,又道:“符籙也是一样。画千张,万张,画到手熟,画到闭著眼也能画对,那就成了。”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看著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津门那边,还有事。”

林正英没问什么事。他知道这个徒弟身上背著很多事,他不问,徐福贵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头,从里头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徐福贵。

“这里头有黄纸、硃砂、毛笔,还有几本贫道手抄的经籙。你带回去,慢慢看,慢慢练。”

徐福贵接过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

林正英又道:“还有,你那灵觉,回去之后別荒废了。每天打坐,每天练。附物留痕那丝灵觉,能留多久,就让它留多久。留得越久,灵觉越稳。”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贫道这辈子,没收过什么正经徒弟。你是第一个。往后,你走到哪儿,都是贫道的徒弟。有什么事,捎个信来。贫道能帮的,一定帮。”

徐福贵撩起衣摆,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多谢师父。”

林正英赶紧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不兴这个。”

他拍了拍徐福贵的肩膀,那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走吧。天不早了。”

徐福贵背上包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林正英在身后说:

“对了,那丝灵觉,还在桌角上。”

徐福贵回头看了一眼。

那丝灵觉,还稳稳地附在桌角上。三天三夜了,没散。

林正英笑著说:“这要是能留七天,你就破了贫道的记录了。”

徐福贵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义庄。

门还开著。林正英站在门口,正看著他。秋生和文才也出来了,缩在师父身后,偷偷地看。

他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

津门,日租界。

一座清静的宅院深处,樱花正落。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精致。青石小径,矮松盆景,一池锦鲤在水中缓缓游动。檐下掛著几盏纸灯,风一吹,轻轻晃动。

正厅里,蒲团上跪著一个人。

赵镇山。

他穿著那身破了的长衫,头髮散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几天几夜没睡。他跪在那里,头低著,身子微微发抖。

对面,是一个穿著和服的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细长,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盘腿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一盏茶,慢慢地喝,像是根本没看见面前跪著的人。

赵镇山不敢抬头。

他等了很久,那男人也不开口。只有窗外的风,吹得纸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终於,赵镇山忍不住了。

他伏下身子,额头贴著榻榻米,声音发颤:

“持原武彦大人,还请您出手,救我一命。”

那男人放下茶盏,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只螻蚁。

“赵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求我出手,总要说说,出了什么事。”

赵镇山伏在地上,把任家镇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那姓徐的如何杀了他的儿子,如何杀了他的手下,如何一拳打爆了那吸血鬼的脑袋。

他说那姓徐的是搬血巔峰,二十出头的搬血巔峰。他说那姓徐的灵觉惊人,隔著二十多丈就能发现他藏身的地方。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了。

持原武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赵桑。”他说,“你求我出手,是因为怕那姓徐的回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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