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藤蔓密密麻麻的,把墙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扇拱形的窗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身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影,像洒了一把碎金子。
“能够得到那位的青睞,是你的福气。”
她顿了顿,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明白吗?我们都有相同的目標。”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著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著念头。
那位大人?
谁?
能够得到那位的青睞——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相同的目標?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可他知道,她在试探他,或者说,她以为他知道什么。
他没有暴露自己,只是顺著她的话,开始试探。
“你那位大人,”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见过?”
哈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忽然变了。
变得狂热。
像信徒看见了圣像,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那双蓝眼睛里,原本的慵懒和玩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光。那光在她眼里燃烧,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神!”
她脱口而出,那个词从她嘴里迸出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虔诚和狂热。
“那是神!”
她的声音不再懒洋洋,而是变得尖锐而炽热,像一把火从喉咙里烧出来。
徐福贵心头一震。
神。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沧县。
那个自称“蝗神”的东西。
那个用邪术害人、把自己当成神的东西。
那个最后死在他手里的东西。
可它的那个名字,他记住了。
神。
蝗神。
他看著哈莉那张妖嬈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狂热的虔诚。
那双蓝得像海的眼睛里,燃烧著那种奇怪的光。那种光他见过——在那些被蝗神蛊惑的信徒眼里,他也见过。
神。
又是一个神。
他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只问:
“神?”
哈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可那狂热,还在她眼里燃烧,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位大人,是我们日不落帝国的神。”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来,看著他。
这个动作让她和他离得更近。
那张脸就在咫尺之间,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节——那挺直的鼻樑,那涂著暗红色口红的嘴唇,那因为狂热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徐福贵点点头。
他知道。那绿色的药水,他从汤姆森那里拿到过,被灵珠吸收了的东西。
能让妖兽化,能激发气血,可副作用也大得很。
哈莉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兽剂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一丝不屑。
“错了。我们研发不出来那种东西。”
徐福贵眉头微微皱起。
哈莉看著他,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狂热,一丝虔诚,还有一丝……骄傲。
“兽剂的配方,是神留下的。”
徐福贵心头又是一震。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
“神……给了你们配方?”
哈莉摇摇头。
“不是给。是……留下来。”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那阳光,那树影,那远处隱约可见的洋楼。那眼神变得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很久以前,神来过我们那里。留下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里,就有兽剂的配方。还有……別的。”
她顿了顿,回过头来,看著徐福贵。
“我们用了很多年,才把那些东西研究明白。可就算研究明白了,也做不出真正的兽剂。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福贵没有说话。
哈莉自己回答了:
“因为神留下的东西,需要神的气息。没有那个气息,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残次品。
能激发气血,可控制不住。十个人里,八个会死。活下来的两个,也活不长。”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例外。我能完美兽变,就是因为……我身上,也有神的气息。”
神。
又是这个词。
徐福贵看著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神,英国的神。
还有沧县的蝗神,野神。
这些“神”,是一回事吗?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他看著哈莉,试探著问:
“这个神……是什么样的?”
哈莉摇摇头。
“没人知道神的样子。神的存在,不是用来见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神的气息,我能感觉到。你身上也有。”
她看著徐福贵,那双蓝眼睛里,那狂热又燃烧起来,比刚才更炽热,更虔诚。
“你身上有神的气息,这就是你的命。你逃不掉的。”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有神的气息,你就能用真正的兽剂。你能变得更强,比那些用残次品的傢伙强得多。”
她伸出手,在徐福贵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那指尖温热,带著一丝颤抖。
“你好好想想。”
然后她转过身,发动车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
徐福贵坐在后座,看著这个女人,看著那张妖嬈的脸,那双燃烧著狂热的蓝眼睛。
他想起沧县那个蝗神。
那个东西,最后死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信奉的这个神,会是什么?
一样的骗子?
还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