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的护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急促,连行礼都有些仓促:“霍师傅、徐师傅,不好了,外面彻底乱了!
山西的阎锡山表面按兵不动,实则已经暗中调兵遣將,驻守在晋冀边境,虎视眈眈盯著北平;
奉天的张作霖更是动作迅猛,大军已然南下,先锋部队已经开到了山海关,距离北平仅一步之遥;
江南的直系各部则互相观望,谁也不肯率先表態,还有几路人马暗中勾结,私下里商议著要趁机瓜分北平地盘,抢夺北洋中枢的控制权!”
金燕西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愤慨与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
大帅只是病倒,还没有离世,这些人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趁火打劫,全然不顾北洋的顏面,不顾北平百姓的死活吗?”
“乱世军阀,本就如此,利益为先,哪有什么顏面可言。”
霍元甲长嘆一声,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曹錕手握北洋中枢兵权,是南北平衡的关键,他在一日,各方军阀便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一倒,直系分裂,奉系趁机入关,山西阎锡山坐大,整个北方的局势,瞬间便会陷入混乱,战火一触即发。”
曹少帅浑身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声音颤抖著说道:
“他们……他们根本不管北平百姓的死活,不管府中的邪祟灾祸,只想抢地盘、夺权力。
一旦內战开打,战火连天,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阴邪再趁机作乱,北平就真的完了,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能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阴邪固然可怕,能夺人性命、腐蚀龙脉,但人心乱世,比邪祟还要恐怖百倍。
邪祟伤人,尚可奋力抵挡;可人心贪婪、军阀混战,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让人间沦为炼狱。
黑蛇吸食精气,黑猴掠夺精血,主脉大邪蛰伏待醒,本就已是灭城大祸。
若是此时军阀混战,战火连天,死伤无数,怨气横生,
那些战死的亡魂、流离失所的百姓的哀嚎,只会源源不断地滋养阴脉,让地底那尊大邪更快破封而出,到那时,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徐福贵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却又冰冷刺骨,如同惊雷般炸在眾人耳边:“军阀乱战,死人无数,怨气衝天,阴气暴涨。
这一切,正好顺了阴脉大邪的心意。
它们根本不用急著动手伤人,只要曹錕病倒,北方內乱,人间自会化为炼狱,源源不断地送给它们最好的养料——亡魂与煞气。”
一语惊醒所有人,眾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恍然大悟与惊恐。
是啊,难怪黑猴今夜偷袭失败后,没有再贸然发难;难怪冷家胡同的巨蛇一直安稳蛰伏,没有衝出胡同作乱。
它们根本不用急,只要曹錕一直病倒,北方军阀內乱不止,人间越是混乱,亡魂越是眾多,它们便能坐收渔利,趁机吞噬无尽亡魂煞气,
只要大帅平安无事,重新执掌北洋兵权,北方局势就能稳住,各方军阀便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对付冷家胡同的巨蛇和曹府的猴群,守住景山龙脉,阻止主脉大邪破封。”
“可黑猴躲在假山深处疗伤,假山洞穴纵横交错,猴群数量眾多,又狡猾异常,擅长偷袭。”
金燕西忧心忡忡,眉头紧锁,“一日不除它,大帅便一日不得安寧,府中邪祟便一日不除,外面的军阀也会一日不会安分,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徐福贵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落在假山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仿佛连风都不敢靠近。
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微弱却诡异的阴寒气息,依旧在假山深处縈绕——
受伤蛰伏的老猴,正在暗处静静等待,等待乱世降临,等待人间崩塌,等待著吞噬更多的煞气,彻底恢復实力。
“它在等內战。”
徐福贵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们拖延一天,军阀就乱一分,北平的局势就危险一分;我们晚一天除邪,北平就离毁灭更近一步,主脉大邪破封的时间,就会提前一分。”
曹少帅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急切与忐忑,颤抖著问道:“那我们……明天一早就攻假山巢穴,斩杀那只黑猴首领,好不好?”
徐福贵缓缓摇头,语气沉稳,目光坚定:“不可。
夜里阴寒之气浓重,猴群擅长在黑暗中偷袭,我们贸然前往,只会吃亏,反而会延误时机。
白日阳光纯阳,阴邪畏光,正是它们最弱的时候。
天亮之后,我们布好纯阳杀阵,带著人手一举清剿猴巢,斩杀黑猴首领,永绝后患。
越快稳住曹錕,越早止住天下大乱,我们就越有胜算。”
而此刻,遥远的关外奉天帅府、山西太原阎锡山府邸、江南直系各军阀营地,一封封密电连夜飞驰,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张作霖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北平的位置,眼神锐利,语气冰冷:
“曹錕一倒,北洋中枢空虚,这是我们入关的最好时机,传令下去,大军加快步伐,隨时准备进驻北平!”
阎锡山坐在书房里,看著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
“急什么,让张作霖先打头阵,我们坐收渔利,守住晋冀边境,只要北平乱起来,我们有的是机会。”
江南直系各军阀的密谈中,有人主张趁机瓜分北平地盘,有人主张拥立曹錕之子,有人则暗中联繫张作霖、阎锡山,想要投靠借力,谋取更大的利益。
所有人都在盯著北平,盯著曹府的动静,盯著曹錕的生死。
他们赌曹錕活不成,赌北平大乱,赌自己能在这场乱世之中,分一杯羹,夺一份权。
.....
天刚蒙蒙亮,曹府的气氛便愈发紧绷。
一夜之间,北平城的街头巷尾早已议论纷纷,军阀异动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连府里的下人走路都带著慌色,私下里窃窃私语,生怕下一秒战火就烧进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