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力量的堆积,而是思维的跃迁。
仿佛一潭死水,忽然有了源头活水。
寧长生闭上眼,细细体味著这份变化,片刻之后,方才睁开,眸光深处,已是一片澄明。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唇边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一次,是当真是要动脑子了。
可这笑意还未散尽,一股更为玄妙的感应,自冥冥之中涌来。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將他与这方天地、与那浩瀚莫测的命运长河,悄然相连。
他试著向那感应深处探去—
一个念头,便触及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
那存在无影无形,无始无终,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天意般的威压。
仿佛只要他开口,只要他祈愿,便能从那存在手中,换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可这交换的代价一寧长生猛然收回念头,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
“代价不定————”
他喃喃念著,心头那股悸动久久不散。
上回他以命补命,那是心甘情愿。
可这一次,若是不明不白地许了愿,天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到万不得已,通天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寧长生定了定神,开始接收这具身躯原本的记忆。
然后一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好开局。
甚至可以说,是三次模擬以来,最糟糕的开局。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著山脚下那几亩薄田过活,虽不富裕,倒也算安稳。
附近原本也有一股山贼,为首的唤作“断山刀”,带著二三十號嘍囉,盘踞在十里外的黑风岭,时不时下山打打秋风。
可那断山刀虽是贼寇,却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每年收些粮钱,倒也不曾过分逼迫,双方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然而数日之前,一伙自號“北境十三寇”的流寇,不知从何处流窜至此。
这些人修为算不上多高,为首者也不过二三流的江湖角色,可胜在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他们先是趁夜摸上黑风岭,將断山刀一伙杀得乾乾净净,而后便差人往各村递话一三日之內,上缴钱粮,违者屠村。
邻村不信邪,举村反抗。
第二日,村口便多了几十颗人头,垒成京观,触目惊心。
有人想逃。
可刚跑出村子,隔天脑袋便摆在了村口。
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交又交不起那十三寇要的,分明是逼死人的数目。
百来口村民,习武者寥寥无几,便是那几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猎户,在真正的江湖人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而寧长生此刻,便是这百来口村民中的一个。
“连点发育周期都不给啊————”
寧长生站在村口,望著远处山道上那几面歪歪斜斜的旗帜,忍不住摇头苦笑。
十三寇。
若是上一世,他只需一剑,便能將这些跳樑小丑杀得片甲不留。
可这一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普通人的手。
没有內力,没有术法,没有那能祭剑化虹的通天手段。
有的,只是一颗比旁人清明些许的头脑,和一个不知深浅、不敢轻用的“通天”之能。
“倒是头一回打这样的低端局。”
真是————趣味·————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