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朝那片散落著箭矢的尸体扬了扬下巴,那只手便飘了过去,手指灵活地在地上捡起一支箭,又捡起一支,再捡起一支。
远处传来兽人的咆哮声。
通晓语言。
那些嘶哑的、含混的音节在他耳中变成了清晰的指令。
“弓手!”那个兽人军士长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挥舞著带血的长刀,“把附近所有的弓手都调过来——!射穿他们——!射成刺蝟——!
“6
艾伦高举萨拉塔斯,举向天空。
不能让他继续。
一道银光从温蕾萨的弓弦上射出,从他身侧掠过,从那个军士张开的嘴中穿入。
军士的声音断了,他的身体在岩石上晃了晃。
虚空洪流从天而降。
那道光柱,是虚空的本身,是深渊的吐息,是连灵魂都能蒸发乾净的虚无。
光柱落在那军士长身上,落在周围那几个还没来得及逃开的兽人身上。
岩石在光芒中崩解,兽人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在光柱中消融,像雪落进滚水,像坠入深渊。
剩下的兽人们停住了。
他们看著那片被虚空洪流舔过的地方,只剩一个冒著烟的、泛著玻璃光泽的深坑。
他们看著艾伦。
那目光让他们的膝盖发软。
古尔丹。
有人用兽人语低低地念出那个名字,念完之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將整个德拉诺献祭给邪能的术士,那个创立了暗影议会的魔鬼,那个將兽人从战士变成恶魔奴隶的背叛者一他们以为古尔丹已经死了,死在萨格拉斯之墓里,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但此刻,他们看著这个男人,那张脸不像古尔丹,那身法袍不像古尔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想起那些从噩梦里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在噩梦中的夜晚。
“你们在怕什么!”身后传来另一个百夫长的咆哮,“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类!你们有几百个!上去!砍死他!不然我就砍死你们!”
兽人们又动了。
他们推搡著,拥挤著,有人握紧了战斧,有人咽了口唾沫。
该死的。
艾伦盯著那片正在逼近的绿色浪潮,指尖在发麻。
魔力不多了。
该死的,艾伦现在深知,必须有一个人创造奇蹟,让战局逆转,他们才能活下来。
“你的魅力与自信,有时能创造奇蹟,扭曲现实”
艾伦使用了混乱之潮,下一个检定必定优势,下一个法术必定触发狂野魔法浪涌。
他需要————奇蹟。
艾伦抬起手,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兽人。
“砍他。”
那个兽人身后的同伴们,挥出战斧,劈在那个兽人脖颈上,刃口卡在脊椎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第二个、第三个兽人都围上,將那个兽人砍到死为止。
艾伦手腕上的三道波浪开始发光,狂野之力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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