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南街。
年羹尧和纳兰揆敘並肩立在一处阁楼上,凭栏远眺,整个宣武门外的景致尽收眼底。
楼下的宣南街车水马龙,往来行人衣著光鲜,既有身著长衫的士子,也有身著绸缎的商人。
“这处宅子,位於宣武门外,位置佳。”纳兰揆敘伸手指,“你看,周遭皆是士子会馆与商人会馆,往来者非富即贵,正是你要的客源,正合適你要办的高端会馆。”
年羹尧大喜:“多谢二叔费心!这般好的地界,太好了。二叔,这宅子的主人是谁?我这就派人去谈谈租金,务必马上拿下,可不能被旁人抢了去。”
“这宅子本就是我纳兰家的產业,不必谈租金,就当我入股你的会馆了。”纳兰揆敘一笑。
年羹尧惊得眨了眨眼,应道:“好嘞!多谢二叔!”
纳兰揆敘抬眼看向他,问:“你先前说,要做的是高端会馆,往来皆是权贵富商,这般排场,定然要不少银子打理吧?修缮宅院、添置陈设、僱佣人手,哪一样都要花钱,你手里的银子,够吗?”
“够了够了,二叔放心便是。”年羹尧点头。
纳兰揆敘微微含笑:“看来,安麓村那边,是真的使上劲了啊。”
“这多亏二叔和太岳丈啊,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年羹尧认真道。
“你记得就好。”纳兰揆敘摆了摆手,“好好对我家清秋,莫要委屈了她。”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年羹尧站在原地,没有去送。
纳兰揆敘是八爷的心腹重臣,而他自己是四爷胤禛的得力干將,本就该避嫌。
至於一同开设高端会馆,可以说是太岳丈明珠的意思。
他们纳兰家,多头下注,想必四爷也看的明白。
年羹尧站在楼上沉思,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隆科多策马而来,怀里抱著一把刀。
年羹尧的目光微微一凝,瞬间明白。
隆科多这是要去当铺当刀,还是御赐的宝刀。
当刀,是为了还国库欠款。
隆科多怎么会沦落到要当御赐宝刀的地步?
佟家乃是顶级豪族,仅次於皇家。
他叔叔佟国维更是上书房大臣,怎么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侄子陷入这般境地?
因为佟国维在磨练他。
隆科多先前从西北逃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官职在身,自然也没有俸禄可拿。
佟国维甚至暗中打压,断了他的財路。
可隆科多出身名门,自幼养尊处优,平日里开销极大,既无俸禄,又无外援,久而久之,最终欠下了国库的银两。
隆科多欠国库三千两,相较於那些动輒欠数万两的官员,不算多。
可即便如此,隆科多也依旧还不上。
隆科多在决定当刀之前,去找过佟国维借钱,佟国维只借了他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