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稳,隱去了与特蕾莎的全部私约与许诺,只拣选关乎萨克森利益的脉络道来,“臣在苏台德经营多年,麾下密探早已盯住巴伐利亚的动静——
阿尔伯特覬覦帝位,又借腓特烈的势力撑腰,才敢公然背弃《国事詔书》,挑衅帝国威仪。
臣下谋划暗中搜集阿尔伯特通敌的铁证,將实证递至帝国议会。届时哈布斯堡与女大公绝不会姑息,帝国法理与兵力齐出,巴伐利亚必乱。”
康斯坦丁抬眸,拋出最能打动这位选侯的条件:
“当然了,尊敬的殿下,女大公也绝对不会让萨克森白白做事——只要事成,阿尔伯特倒台,神罗帝国会將巴伐利亚交由萨克森託管;
女大公与帝国诸侯,都会公开认可萨克森对巴伐利亚的辖制之权。”
奥古斯特猛地直起身,脸上的猜忌与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惊喜与贪婪。
他攥紧扶手,声音都微微发紧:“你所言当真?巴伐利亚……归我萨克森託管?”
“千真万確。”康斯坦丁垂首应道,“只是此事必须极度隱秘,绝不能让阿尔伯特与普鲁士察觉。
臣下会继续调动密探搜集证据,殿下只需在宫廷之中站在帝国一侧,其余风险与操作,皆由臣来承担。”
奥古斯特听罢不禁站起身,在厅內快步踱了两圈,巴伐利亚的富庶与疆域本就是他垂涎已久的肥肉,如今有这般名正言顺到手的机会,哪里还会再纠结康斯坦丁与特蕾莎的短暂接触?
好哇,这么好的好事,自己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成功,居然让一个边地小子谈成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康斯坦丁的眼神终於带上了真切的讚许:“好。此事你办得极是周全。切记严守秘密,不可走漏半分风声。若真能拿下巴伐利亚託管权,你便是萨克森第一功臣!”
“臣下定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所望。”康斯坦丁躬身行礼,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沉光。
他半句未提自己与特蕾莎的约定……未提婚事与摄政之位,只把最诱人的疆土利益摆在奥古斯特面前,借这位选侯的野心,稳稳护住了自己的全盘布局。
…………
那场舞池风波过后,维也纳宫廷的盛宴连开三日。
鎏金盏盏相撞,乐声昼夜不歇,华贵的礼服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泛起层层浮华涟漪,宴席一日盛过一日,满殿贵族推杯换盏,笑语喧天之下,却是无处不在的试探与打量。
唯独巴伐利亚的席位,自那日舞会之后,始终空无一人。
阿尔伯特再也未曾现身宫廷,连带著巴伐利亚的隨行使团,还有侍从尽数消失在眾人视线里,像是彻底从这场帝国盛宴中抽身,反倒让原本暗流涌动的宴会厅,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压抑。
康斯坦丁依旧恪守本分,每日隨奥古斯特准时赴宴,不多言也不逾矩,面对周遭贵族的好奇打探,女宾们暗含欣赏的目光,始终以恭谨疏离的姿態应对,將所有心思藏在平静的面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