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浸在手艺里的老猎人。
“绞。”
他嘴里轻声念叨著。
双手交替搓动,十二股线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紧紧地绞合在一起。
这不是简单的拧麻花。
这叫“反向绞丝”。
每三股线先顺时针拧紧,然后再把这四组大线逆时针绞合。
这样出来的弦,劲儿大,不鬆散,而且越拉越紧。
汗水顺著白阳的额头流下来,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这种活儿,最耗神,力道必须均匀,稍微有一点偏差,整根弦的受力就不均,射出去的箭就会飘。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一根粗细均匀、紧致结实的弓弦终於成型了。
白阳用打火机燎了一下线头,趁热捏成一个小疙瘩,防止散开。
接著,他在弓弦的两头分別打了个“猪蹄扣”。
这种扣子越拉越紧,绝不会滑脱。
上好弦。
他站起身,左脚跨过弓身,抵住弓把的內侧,右手握住弓梢,腰腹猛地发力。
“开!”
猛喝一声。
柘木弓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被强行压弯。
白阳眼疾手快,左手迅速將弓弦套进弓梢的凹槽里。
鬆手。
崩!
弓身回弹,弓弦瞬间崩得笔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白阳伸出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弹。
“嗡——”
声音浑厚,余音不绝。
“好弓!”
白阳眼里闪过惊喜。
这把柘木弓,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高科技的复合弓,但在现在的大山里,绝对是个杀器。
有了弓,还得有箭。
柴房里没有现成的箭支。
但这难不倒白阳。
川省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竹子。
他从柴火堆里挑了几根去年的老竹子。
这种竹子经过一年的风乾,水分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硬度刚刚好。
白阳抽出柴刀,坐在门槛上,“唰唰唰”地削了起来。
去枝,刮皮,截断。
每一根箭杆,都要保证笔直。
遇到稍微有点弯曲的,白阳就点燃一小堆刨花,把竹子架在火上烤。
火候必须拿捏得极准。
烤得轻了,定不住型,烤得重了,竹子就脆了,一碰就断。
白阳的手在火苗上方来回翻转,感受著竹子的温度。
等竹子表面微微渗出油光,变得柔软时,他迅速拿下来,用手掰直,然后浸入旁边的冷水里。
“嗤——”
白烟升起。
经过这么一激,竹子的纤维瞬间定型,直得跟尺子量过一样。
他把竹子的一头削尖,削得极细,极锐。
然后再次放在火上烤。
竹尖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变黑,变得坚硬无比。
这种“火淬”过的竹箭,虽然比不上铁箭,但在近距离內,杀伤力极强。
为了增加杀伤力,白阳又在箭头上刻了两道血槽。
一旦射入体內,血就会顺著槽流出来,猎物跑不了多远就会失血过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