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餐窗口已经排著七八个人了,浅野悠等人排了三分钟才终於轮到。
浅野悠把小票递进窗口,里面的阿姨看了一眼,转身从保温柜里端出一个餐盘,隔著台面推出来。
浅野悠端起餐盘的那一瞬间,低头看了一眼。
餐盘是標准的白色塑料盘,长方形,被分隔成四个区域。最大的那个格子里,正中央躺著一块牛肉饼——真的是“巴掌大的”,他的手掌摊开,应该刚好盖住。
饼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黑,表面淋著一层深褐色的酱汁,酱汁还在缓慢地往四周渗开,散发出浓郁的、带著甜味和酱油焦香的气息。
旁边三个小格子里,分別是一小坨米饭,被盛成圆顶的形状;一碗味噌汤,汤麵上飘著几小块豆腐和海带;还有一小撮捲心菜丝,切得很细,上面淋著白色的沙拉酱。
顏色搭配確实好看。酱汁的深褐、米饭的雪白、味噌汤的酱色、捲心菜的翠绿和奶白,摆在一起像食堂菜单上的宣传图。
只是——这块牛肉饼躺在偌大的餐盘中央,四周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孤单。490円的价格,好像有一半都付给了这份“精致”的空旷。
“看著不错吧!”中村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自己端著炸鸡块定食,盘子里炸鸡块堆成小山,“快找个地方坐下,趁热吃!”
浅野悠点点头,端著餐盘跟在他后面往食堂深处走。他其实很想说这玩意不如天朝的小炒牛肉(我老妈做的版本),但是这里的人似乎都习惯了,而且这一份可是人民幣22元,浅野悠很快就不计较了。
九条恋端著生薑烧肉套餐,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依然保持著那两步远的距离。
但食堂里已经近乎满座了。
可能都怪中村俊一浪费了时间,等到三个人端著各自的套餐离开取餐口,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食堂寻找空位的时候,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有些人是自己带了便当,陪著同学来食堂的,所以很容易就抢到了位置。
他们端著餐盘在过道里走了第一圈。
靠门的几排桌子全满,每一张四人桌都坐著人,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凑在一起聊天,有的已经吃完了还在玩手机。过道里不断有人端著餐盘与他们擦肩而过,浅野悠侧身让了几次,餐盘差点没端稳。
第二圈。他们绕到食堂中央的区域。这里有一张六人桌刚空出来,但他们还没走近,两个女生就抢先衝过去坐下了。
中村的脸开始发红。
哦吼?害羞啦?不对,怎么脖子也红了?
他端著餐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满座的桌子,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浅野悠知道他肯定在后悔——后悔刚才在贩卖机前犹豫那几分钟,后悔没让他自己先去占座。
就在中村几乎要开口说“要不我们去教室吃算了”的时候,九条恋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那声音太小了,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但浅野悠刚好站在她旁边,听见了。
他转头看她。九条恋端著餐盘,有些无措,之后只能將下巴微微抬起,视线投向几步开外,食堂靠窗的那个角落。
她的眼神在那边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收回来,垂下眼睛,什么都没说。
浅野悠顺著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靠窗有一张长条形的六人桌。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比別处都亮,桌子的一边坐著三个女生,正对著窗户——是学生会的三个人。
学生会会长清川凛音坐在中间,面前是標准的日式定食,米饭、烤鱼、煮物、味噌汤,整整齐齐摆著。她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煮萝卜,动作不急不缓。
雅,太雅了,建议先给我道歉。
坐在她左边的是宫泽璃奈,面前是一份鮭鱼茶泡饭,茶碗里飘著热气,她吃饭还是挺豪爽的,或者是正常。
右边是会计月岛洁子,用自家的便当盒装著十分健康的蔬菜沙拉和鸡胸肉,她正用叉子卷著麵条,正小口小口地吃。
而桌子的另一边——三个空位,连在一起,被阳光照得发亮。
“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