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公道剑,脚下一踏,一跃而起,身形如箭般射向那只中毒的银纹大猩猩。
在体內剧毒的影响下,它的实力下降了五成不止,虽然依旧很强,但此消彼长之下,它已经不是萧尘的对手了,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番廝杀之后,萧尘找准机会。
寒光一闪,“噗嗤”一声,狰狞的头颅拋飞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萧尘稳稳落在地上,剑势却未停歇,转头杀向另一只银纹大猩猩。
它身上的剑伤同样开始泛黑,剧毒在它体內快速蔓延。
“畜生,该你了!”
那只银纹大猩猩见状,发出一声悲怒交加的嘶吼,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转身想要逃跑。
萧尘怎会给它机会,身形一闪,瞬间追上它,长剑挥舞,一道凌厉的剑光横扫而出,斩断了它的双腿,残躯轰然倒地,血盆大口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萧尘上前一步,长剑刺入它的头颅,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两只罡煞境妖兽尽数被杀,它们临死前悽厉的嘶吼传遍了整个兽潮。
原本凶猛的兽潮,瞬间陷入了混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纷纷四散逃窜。
萧尘趁机追杀,放走了其它妖兽,唯独將所有银纹大猩猩斩杀殆尽。
这个族群灵智颇高,他必须斩草除根。
转眼间,这处无名的山坡下,只留下满地的尸骸与暗红色的血水,宛如炼狱。
“兽潮退了……”
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与猎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萧图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重重瘫坐在一块巨石上。
隨著脚步声传来,他才抬头望去。
萧尘手中提著两只硕大的银纹大猩猩头颅,独自一人走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他浑身是血,周身却散发著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所有人敬畏的目光匯聚在萧尘身上。
这一刻,他既是拯救他们於危难之中的英雄,又宛如一位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萧图用刀撑地,支撑著身体,走到萧尘身边,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阿尘,好样的!你是整个苍梧的救星!”
萧尘微微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战死的士兵和猎人,最终落在陆百明的遗体上。
一將功成万骨枯。
“二叔,让他们休整半个时辰,早些赶回苍梧城,韩院长他们,还在等著我们支援!”
……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暴雨依旧还未停歇。
码头上,古惑悠閒地坐在马车上,看著手下的黑衣人將一箱箱金银財宝运来此处。
他望著水门的方向,由於连日的暴雨,棲江水位暴涨,运河和城內水渠的水位也逼近了高位。
这等情况下,即便水性再好的武者,都不敢轻易下水。
但一些妖兽却不在此列。
“哗啦!”
一条通体漆黑的玄鳞蟒从码头前的水面探出头来。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
短短片刻,此地已经匯聚了近百条玄鳞蟒。
黑衣人对此並未害怕,將一口口装满金银的宝箱钉死,绑上牢固的绳索。
玄鳞蟒非常有灵智地叼上绳索,一箱箱金银財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运出了苍梧城,消失在棲江的暗流之中。
当最后一箱珠宝被玄鳞蟒运走,远处城楼附近也传来一阵动静。
“情况如何了?”
阿七撑著一把油纸伞走来,站在马车下匯报:“先生,韩於期已经带人赶回了苍梧,如今正聚集在城下两里之外,似乎打算强攻进来。”
古惑微微皱眉:“他倒是比我预料中回来得更快,十万大山那边的兽潮呢?他们不管了?”
阿七解释道:“小九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兵分两路,韩於期带人赶回苍梧,萧尘带人进山去强攻兽潮。”
“哦?萧尘?”古惑讶然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阿七略微迟疑:“五百!”
“五百?”古惑的眉头愈发紧皱了起来。
如果萧尘带了数千人进山对付兽潮,他反倒並不会担心,那不过是人海战术罢了,那是拿命去填兽潮。
但萧尘只带了五百人就敢进山,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萧尘有把握。
以他的观察,这半年来,萧尘虽然也会主动袭杀那些实力高於他的敌人,看似冒险的举动,但实际上,他每次出手之时都有极大的把握。
阿七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宽慰道:“先生放心,罡煞境与先天境有著巨大的鸿沟,萧尘应该扭转不了局势。”
古惑摇了摇头,“但愿是我多虑了!”
“走吧,先去会一会我那师兄。”
“诺!”阿七领命,驾著马车往城门驶去。
刚走了几步,古惑忽然又问:“易水一脉的闕舌呢?”
他跟闕舌的交易是让其帮他杀三个人,如今还剩一次出手的机会。
阿七回应道:“闕舌自昨夜开始,一直跟在罗青藜身边。”
“罗青藜?萧尘身边那个小女孩?”古惑再次皱眉。
眼下的苍梧城里,他唯一担心的变数便是闕舌。
……
“爹!”
罗青藜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焦急地呼唤著老罗头。
一天一夜了,她至今还未找到他的下落。
“你爹或许也在找你,去永安街看看。”
一声腹语在她身后响起,说话的正是闕舌。
罗青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多谢哑叔。”
回到永安街,此地也是一片狼藉,街上隨意散落著各种杂物。
一具具百姓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老人小孩居多。
罗青藜刚走到萧尘的院子外,就看到老罗头那熟悉的背影趴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好似没了生机。
一股不好的预感忽地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拼命冲了过去,一把抱起老罗头的身体。
“爹,你醒一醒!”
闕舌一瘸一拐地走来,手指搭在老罗头的脖颈处,摇头嘆息:“你爹已经死了。”
在运河工地的半年时间,他与老罗头同住在一个窝棚,罗青藜每次来看老罗头,都会给他也带一些吃食。
旁人都厌恶他这个残废,但罗青藜却真心地唤他“哑叔”。
死了?
“不可能!爹,你醒一醒……”罗青藜不愿接受,拼命哭喊。
不知过了多久,她清澈的眼眸中猛然冒出一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