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来坛酒。”
萧尘佯装酒客,点了一坛酒,拍开封泥倒了一碗,自顾自地喝著,酒刚入喉就被他运功蒸发掉了。
他的余光始终盯著斜对面的高府。
整个酒馆就属他这一桌和卫铭那一桌,最適合监视高府的一举一动。
两人从上午坐到下午,各自都只点了一坛酒。
这若是放在往日生意火爆的时候,他们早就被掌柜礼貌地请出去了。如今却因为战爭的缘故,酒馆几乎没什么客人,掌柜也就隨他们去了。
傍晚时分,高府的大门终於开了,高权从府中走了出来。
一辆马车驶来,车夫熟练地跪在地上充当人肉梯子,高权就那么踩在他的后背上了马车。
这一幕,与萧尘初次见到高权时一模一样。
邻桌的卫铭看著这一幕,不由翻了个白眼,大概是连他这个帝都来的天子骄子都对高权的排场有些无语。
“小二,结帐。”
卫铭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尘一眼,在桌上丟下一锭金子,隨即便出门悄悄跟上了高权的马车。
萧尘犹豫了片刻,“既然卫铭跟去了,我就没必要再去了,再等等看。”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高府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却是高明珠,只有她一人,没有马车,连个丫鬟也没带,这很不符合她的身份。
萧尘敏锐察觉到了异常,悄悄跟了上去。
高明珠也是武者,修为虽然不算很高,却十分警惕,每走到一个转角,都要不经意地回头看看,似乎在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
这愈发加重了萧尘的怀疑,“这女人如此鬼鬼祟祟,肯定有猫腻。”
任凭高明珠如何警惕,却始终没有发现萧尘的跟踪。
走了一阵,高明珠忽然拐进一条普通的小巷子,最终停在一处民宅外面。
她也不敲门,直接施展轻功翻墙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她大起胆子走进了內室。
刚一进门,一只手便扣在了她的脖子上。
吴猛右手扣在高明珠的脖子上,刚要下死手,却发现来的是高明珠,眉头顿时一皱,隨后將她放开了。
“怎么是你?你来找我,你爹可知道?”
“嗯,他知道。”高明珠连连点头,但眼神却很飘忽,语气也有些心虚。
吴猛见她神色不对,察觉到了异常,冷哼了一声,“放屁!以你爹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你来找我!小丫头,是你自作主张来找我的吧?”
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再次抬手掐住了高明珠的脖子。
一股窒息之感袭来,高明珠连忙求饶,这才老实交代,“我无意中从我爹那里知道了你们的联络方式,我来找你,只是想求你救救连营哥哥。”
吴猛闻言又鬆开了手,將她扔到一旁,“小丫头,连你爹都救不了贺连营,你让我怎么去救?劫狱吗?那不是找死!”
“劫狱又如何?我不管!连营哥哥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高明珠依旧不依不饶。
吴猛有些无语,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敢让我去劫狱啊!
“还真是痴情啊!小丫头,你为了你的情郎,贸然来找我,就没想过,万一泄露了我的行踪,我跟你爹都活不了?”
“今天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你若是再敢找我,別怪我杀了你!还不滚回去!”
吴猛一边训斥著,一边小心朝门外打量,心中有些无奈地暗骂,“都怪这傻女人,这个地方估计不安全了,我得重新换个地方!”
打发走高明珠,吴猛当即便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就提著一个行囊打算从后墙离开。
他刚翻上后墙,就在这时。
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剑光从墙后杀了出来。
这一剑无比犀利,吴猛当即毛骨悚然,使出浑身解数用力侧过身体,冰冷的剑身几乎是贴著他的眉心划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剑就让他见了红,吴猛脸色一变,拉开身形之后,目光死死地看著那出剑的少年,脸色隨之骇然起来。
“是你!”
“是我!这一天,我等了三个月!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萧尘面无表情,右手却將公道剑死死地攥在手上,一条条青筋暴起,真元更是化作剑芒在剑身上吞吐不定。
他本以为自己能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態,可真当他看到吴猛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不自觉地浮出当初寧青辞为了救她而死的那一幕。
“好小子,你害得我们夺取横山关的计划失败,本將军没去找你,你反倒找上我了!”吴猛眼中也闪烁著杀意。
“之前有霍麟征和大军在,我不好出手,让你多活了三个月!也罢,本將军今天就成全你,送你去地下陪寧青辞那个贱人,好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萧尘听著吴猛满嘴的辱骂,眼神猛地冷到了极点,吴猛一时间汗毛倒竖,生出一种自己好似被地府的阎王盯上了的错觉。
不,他甚至觉得地府的阎王也不如萧尘此刻更有杀气!
“不过是个元丹境的小子而已,刚才是他侥倖偷袭得手罢了!本將军这辈子杀过的元丹境武者,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我怕他作甚?”
吴猛自嘲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打消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鏘!”
公道剑在萧尘手中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剑吟,带著一股杀意,响彻数百米之外。
巷子里的鸡犬都被嚇得默不作声,树叶一捧接一捧地簌簌落下。
剑尖牢牢锁定了吴猛的眉心。
寧青辞被透骨针穿透了眉心而亡,萧尘也要让吴猛体会这种滋味。
这一剑划破音障,带著凛冽的剑风,转瞬就出现在吴猛眼前。
吴猛双手举刀,死死抵住了袭来的剑尖。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吴猛的身体被逼得倒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痕跡。
“咔嚓”一声,他手中的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剑气透体而过,在吴猛的肩膀划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进步这么快!”
吴猛抬手按在肩膀上,神色骤然变得不敢置信,心中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回想三个月前,他还能追著萧尘在武院四处逃窜。
可就是这短短的三个月,一切已经调转过来,他连萧尘的一剑都抵挡得有些吃力。
“这小子有古怪,我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猛一抖衣袖,袖口再度天女散花一般激射出一枚枚阴毒的透骨针。
“同样的招式,还想用第二遍?”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声中还透著冷到骨子里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