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营都尉朱清明战死,其妻女也没逃过敌人的魔爪。”
“九真城破,太守张洵战死,其妻女为了保全名节,不惜自杀殉城……”
卫铭一条接一条地控诉著,每说一条,语气就冰冷一分。
“她们何其无辜可怜?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叛贼所致!对付你们这些卖国求荣之辈,我並不觉得有什么手段是可耻的!”
之前苦於没有证据,卫铭才没有动手,今日他目睹了高明珠和吴猛的会面,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有了確凿的证据,卫铭自然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高明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没有道德洁癖的人,一时被嚇得缩成了一团。无助地看向高权,“爹,救我!我不要去当营妓!”
她越是害怕,高权就越心痛。
“够了!”高权惨笑著跪了下去,“卫大人,萧尘,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明珠无关。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女儿,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打也打不过,手段也不如对方狠辣,甚至连地位也远远不如,高权只能绝望地认输。
“哦?那就要看你是不是如实交代了!”萧尘上前封住他的穴窍,命人取来笔墨纸砚。
很快,一页纸的名单就被高权写了出来。
“前段时间,霍麟征的大军在南岭城,吴猛不敢现身,也没法去联络他那些暗探,就让我代他去联络。”高权写完之后就恭敬地把名单递了过去。
萧尘接过名单,看了看,发现几乎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不过这些人的职位却分布很广:前线的都尉、军需官,后方的粮草押运使,乃至一些户籍主官和县令……
但从履歷来看,似乎没有帝都来的。
萧尘还记得寧青辞死前没说完的话,“帝都……”
不出意外的话,霍麟征身边也有奸细。
他將名单递给了卫铭,交由他去处理这些人更合適。
“有这些名单足够了!其他的,我会一个一个撬开他们的嘴!”卫铭笑著收起名单,隨后便將高权父女两人一起押去了太守府大牢。
当夜,余北沉下令连夜抓人。
萧尘和卫铭在大牢里审了一夜,直到天色亮明,两人才並肩走出太守府。
想起昨天对付高权的场景,以及昨夜审讯犯人的场景,萧尘苦笑活动了下肩膀,“你们绣衣使者平日里都是这么审讯犯人的?就不怕传出去被人弹劾成酷吏?”
好一个比坏人更无耻。
萧尘点了点头,非常时刻,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还差两个最重要的名单,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
卫铭顿时来了兴趣,“你有线索?那还说什么?走啊!”
……
白府。
萧尘此前来过一次,彼时他刚从五瘴岛回来,来此是为了收取白舜欠他的银子。
与上次来时的那副气派模样不同,白府门前也冷清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家因为白山河屠了赤燧部落,给了雒族正大光明反叛的理由,遭到朝廷的责罚,声望大不如前。
“朝廷打算如何处理白家?”萧尘询问。
“还能怎么处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朝廷严令白山海亲自带著白家派人上前线参战,將功补过。当初白山河屠了多少人,白家就必须出十倍的人。”卫铭冷笑道。
“並且这些人必须是青壮年,不能以濒死老人凑数,若是敢少一人,哼!诛九族!”
“十倍?”萧尘不由咂舌,难怪白家冷清了这么多。
当初在云来县,白山河屠灭赤燧部落近千人,那岂不是白家要派近万正值壮年的家族子弟参战?
白家乃是南岭第一世家,分支眾多,族人数不胜数。
可若是这近万人白家子弟若是死在了战场上,那对白家的实力也是恐怖性的打击。
“武帝的手段还真是强硬啊!他该不会是想趁机打压白家这个南岭第一世家吧?”萧尘心中想到,以武帝的手腕,这种可能性极大。
至於白家敢不派人参战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不止朝廷,其他世家大族也恨死了白家,白山海只能硬著头皮派人上战场。
“白家完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萧尘摇了摇头,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位年迈的老管家。
“带我们去见你家少主。”萧尘直接开口道。
那老管家感受著两人身上的修为,又看了看卫铭身上那身惹不起的官服,无奈地嘆了口气,“两位公子,隨我来吧。”
穿过几条迴廊,萧尘在一处幽静的湖边见到了白舜。
白舜独自坐在湖边,他当初被古惑废掉了全身经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再也无法修炼,儼然是个废人了。
当初白家夺去洗髓果,害得古惑在淬体境待了十几年,现在白舜的境遇,何尝不是因果轮迴。
“白兄,好久不见。”萧尘缓缓走了过去。
白舜转过身来,神色憔悴,“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萧尘摇了摇头,“你我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来只是想跟你要一个人。”
“谁?”
“白羽姑娘!”
听到萧尘的来意,白舜当即怒吼出声,“不行!谁也不准带走小羽!我只剩她了!”
萧尘却看出他虽然看似强硬,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歇斯底里,不禁显得有些可怜。
“由不得你不同意!我自己搜!”萧尘一脸平静,非常时期,该用非常手段。
话音刚落,一道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位小友好大的口气,真当我白家无人了?”
紧接著,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三两步就出现在了白舜的身旁。
“你是白山海!”萧尘眉头微皱。
这南岭第一强者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带给他的压力宛如一座大山。
“白山海,你竟然没有去前线?”卫铭也皱起了眉头。
白山海神色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我何时上前线,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晚辈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