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铭,前面就是横山关了!驾!”
青麟兽在官道上狂奔,萧尘身穿將军战甲,风尘僕僕从南岭城赶往前线。
沿途所见,都是衣衫襤褸的逃难百姓。
有人拖家带口,有人已是孤零零的一人,麻木地赶路。
从古自今,百姓始终是战爭最大的受害者,就连前线的战士,大多也是底层百姓家的孩子。
还没到横山关,隔著十里之外,到处都是士兵的营帐,连绵一片,看不到尽头。
“横山关有多少大军?”萧尘询问。
“二十二万。”卫铭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我表兄从帝都带了四万精锐来此,又在南岭徵调武院弟子和自由武者组建了十四万大军,加上奋威將军周云武在九真郡败退回来时收拢的三万残兵,以及横山关原本的一万士兵,合计二十二万大军。”
“以你们绣衣使者的情报,可知敌军有多少?”萧尘继续询问。
“如何不知?”卫铭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南越王最初有三十万大军,经过这几个月的持续补充,如今麾下大军总数多达三十五万。”
“这还不算,雒王麾下的雒族联军还有十万。”
“二十二万对四十五万?又是以少战多!”萧尘闻言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朝廷四面皆敌,实在抽不出什么人手。”卫铭的语气也有些无奈。
萧尘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战,只能靠兵法来以少胜多了!”
两人穿过营帐区,进到横山关的关城之中。
裴元鸿早就把自己的住所收拾了出来,腾给了霍麟征当指挥所。而他自己则带著亲信在城中巡逻,排查冒充逃难百姓的可疑奸细。
“裴都尉!”萧尘远远就看到这个熟人。
“萧都尉!”裴元鸿有些惊喜地迎了上来,当他看到萧尘那一身將军才有资格穿的战甲,才意识到萧尘已经晋升为將军了。
他半辈子才混到关都尉,萧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將军了。
真让人羡慕啊!
至於裴元鸿身后的曹靖和杜瞻,他们两人就更羡慕了。
裴元鸿压下眼中的羡慕,赶紧改口,“末將见过萧將军,你们这是刚从南岭赶来?”
“正是,劳烦裴都尉带我们去见霍將军。”萧尘笑著回应。
很快,几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院子,这里便是霍麟征的指挥所。
有裴元鸿带路,萧尘等人顺利进入了院子,直到靠近將领们商议军务的大堂外。
“站住,霍將军召集眾將议事,没有霍將军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擅入。”霍麟征的亲卫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拦下。
“末將只能引路到这里了。”裴元鸿歉意地拱了拱手。
卫铭这时候站了出来,走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亲卫面前,拿出绣衣使者的身份令牌,“我是卫铭啊,你们霍將军的表弟,在帝都的时候,我常去军中找他,不认得了?”
“卫直使,卑职认得大人。不过霍將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擅入。”那亲卫依旧不肯让开。
“算了,我表兄治军严厉,还是等通报吧。”卫铭摇了摇头。
萧尘在院子里隔著大堂的门口看了一眼,一眾武將正围绕在沙盘两侧等待。
主帅的位置空空如也。
“霍將军好像还没到,要不我们去他的住所找他?先跟他见一面……”萧尘碰了碰卫铭的胳膊。
卫铭顿时会过意来,萧尘是打算先跟霍麟征通个气,告诉他身边谁是奸细。
“好!”
他转身看向霍麟征的亲卫,“带我们去霍將军的住处,我们有要事。”
亲卫们一边戒备著,一边將几人带去霍麟征的住处。
刚走到一半,霍麟征便迎面走来。
“表哥。”卫铭笑著跑了过去。
萧尘循声看去,霍麟征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鎧甲,步履间龙行虎步,颇有威严。
霍麟征虽然姓霍,可却並非冠军侯的子嗣。
由於冠军侯英年早逝,他留在世上只有一个儿子,可惜也早夭。
冠军侯的弟弟,便將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了冠军侯这一脉,正是霍麟征。
“卫铭,你怎么来了?”霍麟征有些意外,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看著他的將军鎧甲,神色不由好奇。
横山关军中的將军他都认得,帝都的將军他也都认得,印象中並没有萧尘这一號人。
“这位是?”
“表哥,他就是之前保住横山关的萧尘,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正好有些要事要跟你……”卫铭直接开门见山。
横山关一战成名的萧尘?
霍麟征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了眉头,“我召集了眾將议事,此事耽误不得,卫铭,你先带萧尘去我住处稍后片刻。”
萧尘见状,只得以真元將声音逼成一道音线,仅有霍麟征能听到,“霍將军,我们找你是要告诉你,將军你身边的副將陆鼎是奸细。”
陆鼎是奸细?
霍麟征瞳孔骤然一缩,陆鼎在他身边好几年了,他本能地不信,转头看向卫铭,却见卫铭也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能確定?”
“確定!”萧尘和卫铭同时回道。
“好,隨我来吧!”霍麟征带著两人回到住所,屏退所有亲卫,“你们详细说来。”
“我来说吧,在下一直跟南越王麾下的军师古惑在暗中交手,古惑有九个弟子,皆是他一手培养的暗探,安插在我们內部……”萧尘將一切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霍麟征听完之后,眉头几乎堆成了“川”字。
“你是说,唐剑和陆鼎,皆是南越王的人?”
“不错!”卫铭点了点头,“不过,表哥你放心,我前几天回了一趟帝都,將此事稟报给了我爹。”
“关於唐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爹会亲自陪他玩,他唐剑能得到的消息,都是我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眼下只需要对付陆鼎,我跟萧尘的意思是,先让陆鼎与南越王暗中联繫,让他把我们的兵力部署交给南越王,等他们行动的时候,我们再紧急调整兵力部署,將计就计。”
霍麟征沉吟了片刻,也认可了这个计划,“也好。”
他又看向萧尘,“萧尘,既然你已经是將军了,有资格统领一军,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替你安排。”
萧尘对此早有打算,“霍將军,你就把我安排在陆鼎麾下即可,也便於我们的计划执行。”
霍麟征点了点头,“嗯,我前几日刚提拔陆鼎统领右路四万大军,那你先去给他当副將吧。”
“我也要去。”卫铭嘿嘿笑道,“表哥,你给我也安排个將军唄?”
霍麟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打仗又不是儿戏,你以为將军是谁都能当的?你去给萧尘当副手。”
“行吧!萧尘是陆鼎的副將,我是萧尘的副手,四捨五入,也算是个將军了。”卫铭乐呵呵地搂著萧尘的肩膀,“萧將军,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帮我也弄点军功,要不然等我回到帝都,我爹非得揍我不成。”
“只要你不怕死,一切皆好说。”萧尘笑著回了一句。
霍麟征继续询问,“萧尘,你还需要哪些人,我可以做主,调到你麾下。”
“多谢霍將军,那可太好了!”萧尘想了想,“我在南岭武院有几位同宿舍的舍友,一共四人,还有三位比我大一届的师兄师姐,尹沉香,吴跃,江浸月。”
三人商议完之后,便一起来到议事大堂,眾將早已齐聚。
萧尘一眼就看到常守义也在堂中,不过是在末席。
在卫铭的眼神示意下,他又认出在门口等候的青年將军便是陆鼎,约莫二十五岁,果然如同事先得知的情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涅神境。
陆鼎快步迎了过来,“將军,人齐了。”
霍麟征点了点头,依旧保持著往日的態度,“走吧,进去再说。”
他刚踏进大堂,一眾將军便站了起来。
“將军!”
霍麟征越过沙盘,径直走向上首位,隨即摆了摆手,“坐吧!”
“今日召集尔等来此,是为了商议破敌之策。敌军有四十五万大军,我们只有二十二万。”
“以诸位之见,是主动出击?还是守城,等他们来犯?”
眾將闻言开始三三两两商议。
一位老將当先站了出来,“霍將军,末將以为,敌军兵锋正盛,加之敌强我弱,我们最好先以守为攻。藉助横山关这处险关,敌军就算有四十五万也摆不开阵势。如此一来,能够最大化弥补我军的弱势。”
“此人便是奋威將军周云武。”卫铭在萧尘耳边介绍。
话音刚落,陆鼎便站出来反驳。
“周將军莫非是从九真郡回来,被南越王的大军嚇破了胆?说起来,这南越王不过是早些年被我朝撵去莽荒雨林的丧家之犬罢了,不值一提!至於那些雒族联军更是蛮夷,连功法都是我们教的。”
“这陆鼎,狠起来连自己的主子都骂,难怪能够在霍麟征麾下隱藏这么多年?”萧尘心中不由有些佩服,不是佩服陆鼎这番话的道理,而是佩服陆鼎的狠辣和不要脸。
“周云武说得没错,敌强我弱,当暂避锋芒,这是兵家常识。这陆鼎却主张主动出击,看来他是打算给南越王留下可趁之机。”萧尘心中暗暗想到。
另一边,周云武高低也是个奋威將军,地位仅次於霍麟征这个平南將军。
他哪里肯忍陆鼎的奚落,当即反击。
“哼!陆將军,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在战败之后,在南越王的追击下尽力收敛残兵。不像你,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言外之意,並不是他周云武太弱,而是南越王的大军太强了。
“两位,本將军让你们商议,没让你们吵架!”霍麟征声音一沉,堂上当即噤若寒蝉,周云武和陆鼎也不敢吵了。
他接著问,“你们怎么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他將军彼此环顾,也一一表態。
“末將以为,周將军说的没错,敌军兵锋正盛,我们不妨先以守代攻。”
“正是,敌强我弱,不妨先静观其变。”
“什么敌强我弱?当初冠军侯能以少胜多,我们为何不能?”
“说的是,末將原为先锋,领兵出击!”
“末將也愿领兵出战!”
萧尘环顾了一圈,堂中的將军们大致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方主张以横山关为根基防守,另一方主张主动进攻。
防守?还是进攻?
萧尘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之前在九真郡的经歷。
“雒族並非铁板一块,许多雒族部落都是被其內部的主战派强行拖进战火中,比起南越王的大军,雒族联军的实力无疑要弱得多。”
“而且,南越王的大军驻扎在正南方的锦川城,约莫两百里。雒族联军却驻扎在西方的灵木城,据我所知,那是陀隆部落的地盘,距离此地约莫一百五十里。”
“若是先主动出击,率领一支精锐击溃雒族联军,再单独对付南越王的大军,局势便反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