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守军正严阵以待,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瞪大眼睛,探身观望,只见一队骑兵自东南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如骤雨,敲打著冰冷的大地,也敲在每一个城头守军的心上。
当先一骑,面容沉静,正是马謖。关兴、王才、谢云等人紧隨其后。
这些人连番激战加上策马奔驰,虽有些疲惫,但队列依旧保持著基本的严整,眼神中带著尚未散尽的杀气。
“是马参军!”
“参军回来了!”
“快,打开城门!”
城门守將认出马謖,急忙喝令士卒將城门打开。
马謖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身后骑兵鱼贯而入。吊桥隨即在刺耳的绞盘声中再次升起,城门轰然闭合
刚一入城,马謖便勒住战马,冲眾守军高声道:
“江东吕蒙,背盟来袭!其先锋队伍,已於老鸛湾被我等近乎全歼。然其主力数万,战船过百,正溯江疾进。
大战在即,我等皆为荆州男儿,身后便是家园父母,保境安民,卫我乡土!我等责无旁贷!”
隨后,糜芳在一眾郡府属吏与家將簇拥下,也匆匆赶来。
“幼常!你们可算回来了!情况如何?”
糜芳抢上前几步,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马謖翻身下马,当即回道:“正如先前所料,江东吕蒙,白衣渡江,意图偷袭拔除沿江烽火台。
幸赖將士用命,於老鸛湾设伏,已將其先锋近乎全歼。”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糜芳倒吸一口凉气,近乎全歼?这战绩……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吕蒙主力就在后面,其船队旌旗蔽江,恐不下数万之眾,彼先锋受挫,主力定会加速来攻。”
“什么?……竟有数万?”糜芳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就算江东来犯,他也更愿意相信,只是小股骚扰,何曾想过会是数万大军倾巢而来!
“这…可如何是好?关將军远在襄樊,这……这江陵城兵不满三千,如何守得?”
糜芳的慌乱恐惧,马謖並不意外,又说道:“兵不在多,在精;城不在大,在固。江陵城高池深,且粮草器械充足。更兼我军新胜一阵,士气可用。只要部署得当,上下一心,坚守旬日,以待援军,並非不可能。”
儘管马謖这么说,可糜芳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心里不停的嘀咕著“数万……数万”
三千对数万,这是何等惊人的差距?
“关兴。”马謖喊了一声。
“在!”关兴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回应,快步跑了过来。他以为马謖要分派守城任务,眼中跃动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我要给君侯送一封书信,你可愿前往?”
马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让人帮他取来绢笔。
没想到,关兴却猛地摇了摇头,竟拒绝了,“不!参军,我不去!”
眾人皆感愕然,糜芳也疑惑的看向关兴。
马謖並未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的看著他。
关兴的声音提高了,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送信,谁都可以去!但守城不同!江陵兵少!多一个人站在城头,就多一分力量。”
他猛地回身,指向城內方向,语气非常坚定,“我的家也在这里!我要留下,守护江陵,守护家人!”
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道理和最滚烫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