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业啊,你年纪尚轻,根基未稳,这筑基丹放在你身上,犹如稚子抱金过市,凶险万分!师叔这是替你保管,待你修为到了,自然————”
“师侄,以你的资质,即便有筑基丹,筑基也是九死一生。不如將此丹让予你师兄,他日等他筑基有成,定会千百倍回馈於你!师叔这里还有些增进修为的丹药————”
“此丹於你风险太大!不如交换给师叔,师叔保你一件上品法器,再加五百灵石如何?”
“呵呵,年轻人要懂得取捨。一枚你用不上的丹药,换我门下核心弟子的身份,保你在宗內无人敢欺,岂不美哉?”
黄丰业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屈辱、愤怒。
他终於明白,这些和蔼的面孔下,包裹的是何等贪婪的心肠。
他强压著怒火,紧咬著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多谢师叔好意————但,弟子想靠自己!”
拒绝!
一次,两次,三次!
师叔们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不耐。
最后一位师叔,更是面罩寒霜,筑基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黄丰业。
“不识抬举!”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扎进黄丰业的心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吗?”
巨大的威压让黄丰业骨骼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脸色惨白,几乎要跪倒在地。
屈辱和恐惧点燃了少年人最后一丝血气,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嘶声吼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筑基丹给你们!”
“好!好!好!”
那筑基师叔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字,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他不再多言,拂袖而去,留下黄丰业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心中充满了滔天恨意和无尽的悔惧。
衝动的代价,他付得起吗?
就在黄丰业在恐惧中挣扎时,碧海宗议事大殿瀚海殿內,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除了掌门南宫奕高坐主位,眉头紧锁,下方几位筑基期的师叔们早已撕破了平日仙风道骨的偽装,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爭得不可开交。
“我那侄孙天资聪颖,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这枚筑基丹给他,必能成功!壮大我宗实力,有何不可?”
一位鬚髮皆张的老者吼道。
“放屁!你孙子那三灵根也配?我侄女天资聪颖,双灵根之资,若有此丹筑基,未来结丹可期!当以宗门大局为重!”
另一位立刻反唇相讥。
“哼,论对宗门贡献,我这一脉————”
“贡献?我去年还————”
爭吵声几乎要將殿顶掀翻。
他们爭夺的焦点,正是如何合理地处置黄丰业那枚按门规应得的筑基丹。
掌门南宫奕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门规白纸黑字写著:
持升仙令入门者,赐筑基丹一枚。
可传承千年的碧海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粹的仙门。
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门人弟子间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让这铁律般的门规,在现实利益面前变得如同宣纸般脆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利益面前,规矩也得退避三舍。
这几乎成了高层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谁也不想哪天这“公平”的门规,落到自己或自家后辈头上,成了別人盘中的肉。
就在爭吵陷入白热化,南宫奕几乎要拍案而起时一嘎吱。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高大魁梧、身著玄黑劲装的身影,如同山岳般踏入殿內。
来人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原本喧囂如菜市场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爭吵声戛然而止,几位面红耳赤的师叔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和————不安。
南宫奕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起身相迎:“寧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上座!”
来人正是寧家三杰中的老大,筑基大圆满,宗门內最有希望衝击结丹期的几位之一。
寧镇岳!
寧镇岳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径直走到空置的首位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声音浑厚低沉:“怎么?南宫师弟这瀚海殿,我寧镇岳————来不得?”
此刻的林峰,对碧海宗高层因一枚筑基丹掀起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他正盘坐在自己那简陋的石屋內,指尖捻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温润如玉光泽的丹药。
系统面板清晰地標註著:
【固元培基丹(绿色品质)】:弥补本源根基损伤,微小提升筑基机率。
適用於练气期修士。
——
林峰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